對面海 (2)
海風
宋祐恆這幾天早上都都會出門，到黃昏才回來。
到步後兩天，他千挑萬選下才決定要被附近小旅社招攬，當生態導賞的導遊。
這份工作以知識上來說是學以致用，以性格來說是如魚得水。
有什麼比生態導賞導遊的工作更適合一個讀獸醫系、外向又帥氣的話癆？
當馮嗣凱知道宋祐恆找到這份工作時，心裡默默的認同了同性相吸這個道理。
他到目前為止也沒見過一個人可以如此吸引小動物的注意。
自己不止一次在窗口看到他在樓下被別人家的貓貓狗狗纏身，出門的時候總會遇
到海鷗鴿子，甚至他還會靠在廚房的窗戶和冷氣機上築巢的麻雀對話。
坦白說他住了這些年都沒見過麻雀，只聞其聲不見鳥巢。
而且和麻雀對話……他是迪士尼公主嗎？！
下一步是不是要以歌聲代替說話，將日常對話以唱的形式來進行？！
雖然這個人男扮女裝是沒有問題，唱歌應該也沒問題，但還是不要好了。
畢竟迪士尼的公主除了美女與野獸的女主，其他都有點怪怪的。
為了阻止自己腦補室友cosplay白雪公主和小動物對話，馮嗣凱關上窗簾，
把窗外的光和流轉都隔絕，光速的進入工作狀態。
將客戶傳過來的超級無敵爆炸醜、而且無法運作的網頁下線，馮嗣凱化了將近三小
時列出有問題的地方並找出能修的部分，其他的都是一堆垃圾。
以上能修的部分和垃圾的比例為1比99。
後者有一大部分是因為實在太醜了才被遺棄，馮嗣凱不允許這世界有這麼醜的網頁
或是毫無美感的程式存在。
他過往的策略一直都是先將小問題解決，再慢慢的思考如何解決中問題，一般來
說解決掉中問題，大問題可能就自然消失了。
而如何解決不消失的大問題，正常情況是靠下線、上線解決，異常的情況是靠自
己能力寫出能改變世界的絕世好code，不過這情況非常罕見，目前還沒出現過。
在解決掉小問題，卻仍未想到下一個中問題要怎麼解決所以他只好拿出繪圖板先
畫背景圖。
媽的這不在收費範圍內。
For the greater good，他默默地鼓勵並安慰自己。
房間內光線昏暗，他分不出白晝和夜晚，不知道確實的時間，工作期間、時間是
怎麼流逝與他無關。
房間內傳來一絲的食物香氣，然後他的門被敲了兩下。
他打開門，門後站著一位帥哥掛著完美的笑容跟他說：「吃飯了。」
這一週本來是馮嗣凱負責煮飯，奈何他接了一個case，客戶比平常額外加了
三千塊錢才終於請到他，五天內上線。
他在網路平台和掛名的工作室都對外宣稱自己是從不接急件，可是業界都知道只
要找自己恩師幫忙拜託就能插隊，無法靠關係的話就只能靠金錢，兩樣都非常有
限的話就只能乖乖的預約排隊，而且還不一定排得上。
從大學開始就接case，馮嗣凱不算很有名也絕對說不上寂寂無名。
畢業前接收工作室吃不下或是不吃的case，畢業後掛在恩師的工作室下，順便
在網路平台接一些簡單的case打發時間。
除了中間幾個比較受歡迎的設計外，其他都是一些簡單又無趣的case，但這
一切加起來都已經夠他每天都坐在電腦前敲鍵盤、想設計，也夠他生活無憂。
看著一桌子的菜，烤春雞、蒜炒西蘭花、蒸鯇魚，還有老火湯，馮嗣凱第一次發
現原來室友的存在是可以大大提升自己的生活質素，不禁慨嘆，為何之前的都是
豬隊友不是像宋祐恆這種優質室友。
雖然不至於感動落淚，但心存感激是一定要的。
為這一桌的飯菜靜默了半秒，他就開始掃蕩的行為，餐桌對面的宋祐恆絲毫沒有
被撼動，從一開始就優雅並且快狠準地夾菜，以斯文掩飾他進食的速度。
半小時後，殘羹冷炙，只剩下骨頭和盤子，宋祐恆擺擺手，一如既往的趕馮嗣凱
離開。
他受不了馮嗣凱捧著水杯三步一回頭的表情，最後還是用力一推，把人推回房間
內繼續工作。
反正自己晚上也只是閒著，除了看看書上網，漫漫長夜也不知該如何打發。
正好用來洗盤子。
繼廚房裡的人類學家後再一書壇新秀——煮飯洗碗的野獸醫生。
內文大概就是自己每個晚上煮飯時如何以最不讓動物痛苦的方式殺生，還有自己
高超的解剖技巧，然後在洗碗時就高談闊論動物權益及食肉的矛盾，並對此作出
一些反思。
可是他目前無法有這種風花雪月的心情。
因為他發現這房子的洗碗精竟然用完了。
如果自己是一個沒有衛生意識的普通人，不是一個有常識有知識的潔癖獸醫，可
能就會放任一整個水槽的髒碗盤到明天再處理，奈何他不是，所以必須要在今天
結束前將這些有可能滋生細菌的物體還原他們本來的摸樣。
他沒有做出任何掙扎，時間尚早，附近商場的超市還沒關門，走過去也不過幾分
鐘的腳程，就當作自己出去吸一吸新鮮空氣。
宋祐恆記下了洗潔精的品牌，寫了一張小字條貼在走廊的牆壁上，將無線耳機掛
在脖子上後就輕手輕腳的出門。
一離開樓梯間，門外的世界充斥著一片喧鬧，這一條街酒吧裡的人正要開始狂歡。
他站在門前，對面海濱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海浪的進退和拍打，眼前沒有
車的馬路成為了一條分水嶺，一邊是狂熱，那一邊是寂寞。
他有點好奇站在那方的人會怎麼樣想這裡的人呢，會不會一眼看穿自己的孤僻和
迷惘，還是永遠都不會發現自己的偽裝，宋祐恆垂下眼，覺得自己的多愁善感有
點多餘。
可能是被海風吹傻了。他揉了揉鼻子，繼續走去買家居必需品。
一路上都只有零星的行人，和天上能看的星星一樣多，被酒吧的室外桌椅霸佔了
大半的行人路只允許單線行車，正好讓他不顯得形單影隻。
宋祐恆有一種衝動要過馬路，沿著海到商場。
反正人比較少，而且同樣能穿過去，又能順便散散心，何樂而不為。
他毫不猶豫的在沒有車的馬路走了個大斜角，在踏上行人路的瞬間，手臂被拉住。
宋祐恆還沒來得及反應，只知道來人是馮嗣凱。
「晚上不要走那邊。」
少年好看的眉頭輕輕皺起，拉著他走回另一邊，「不安全。而且你還穿著拖鞋，
很容易滑倒。」
說完後他揚手朝著對面的馬路揮揮手，店內吧台後的某個男人也隨便的回應了。
「洪哥是酒吧的老闆，他是看著我長大的，知道你是我的房客又看到你過馬路就
跟我說了。」
馮嗣凱沒有把話說得清楚明白，宋祐恆在他眼中看到不安後就已經懂了。
對了，現在不知道農曆幾月，而且別人都說晚上別靠近海邊走。是自己沒腦子害
別人擔心。
「對不起，我不知道。」
在驚嚇過後宋祐恆老實的道歉，馮嗣凱聽到後搖搖頭說，「是我沒想起要跟你說。」
「我看到你給我留的字條。家裏的洗碗精放在水槽下的櫃子裡面，裡面也存放了洗
衣粉和清潔劑等清潔用品。」
馮嗣凱想了想，加了一句，「我對普通洗碗精過敏，也不太會洗碗，總會吃到洗
碗精，所以只能用純天然能食用的那款。因為很貴又很難買，減價的時候會一次
過囤積很多，為免家裡亂糟糟的我都會藏起來。」
宋祐恆恍然大悟，原來放在廚房的水槽下面，自己只找了櫥櫃，以前家裏的東西
都放在櫥櫃裡面，他就習慣性的只看櫥櫃。
但即使沒有東西要買他也不太想回去。自己在這個地方的時間有限，有一年、
不多不少的一年，雖然沒有打算遊遍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但至少該在附近走
走，感受這個小區當地人的生活。
「沒關係，我本來也想洗完盤子沒事就來走走熟悉環境，買東西也只是一個藉口
讓我光明正大地出門逛逛。不好意思，打擾你工作。」
站在他面前的人眨眨眼，睫毛在柔和又非常不明亮的路燈下忽暗忽明，宋祐恆這
才發現，這個人臉上掛著老成的眼鏡，而年歲長成了大人，卻彷如一位少年。
他突然有一種無以名狀的衝動，卻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想做什麼。
感覺到自己的失態，宋祐恆下意識的偏過頭，不去看對方的眼睛。
「喔，你說我的項目啊？我目前還沒想到該怎麼解決，今天晚上的回合就先結束，
明天請早。」
「那你要不要陪我散步？」
他最終還是忍不住將視線轉回馮嗣凱的眼鏡，卻看到他眼睛裡倒映出來的光時亂
了陣腳。
媽的。該是時候找個瀑布練定力。
「好啊，我們去商場那邊走走吧，另一邊路燈和路人都不太多，晚上去不好。」
馮嗣凱吐吐舌頭，「我想吃麥旋風。」
低頭裝做咳嗽的摸了摸臉，確認自己的表情不會嚇到人後，宋祐恆才敢抬頭面對
世界。
好，就去尼亞加拉瀑布吧。
一路上馮嗣凱都異常活潑，深入簡出的研究了動物進化史及百科，還繞了本區地
標、一棟維多利亞時期的建築物一圈才進快餐店點餐，還沒等到雪糕的時候就開
始揉眼睛，最後還沒來的吃雪糕就靠著座位旁邊的牆壁進入待機狀態。
在麥當勞的燈火通明下，他才看到馮嗣凱眼底下的黑眼圈，突然就不意外對方剛
才的亢奮和瞬間斷電。原來是累過頭的迴光返照啊。
既然主人睡著了，自己只好代勞把雪糕吃掉希望人會在中途醒來，可惜當他吃掉
最後一口時人仍然處於熟睡的狀態，不過看起來睡得不怎麼舒服。
宋祐恆再一次面臨進退兩難的局面。
叫醒他感覺會是一件殘忍到天怒人怨的事情，可是也不可能讓他在這裡繼續睡，
直接讓他回去好像比較實際。
唔。他記得這世界好像是有能夠不喚醒人又能把人送回去的方式……？
想了一下，又在腦內模擬了一次，認為可行，宋祐恆就將計畫付諸實行。
十分鐘後，他們回到公寓的大門前。
宋祐恆這輩子第一次背另一個人，之前他弟喝醉了自己也沒有背過他回家，在這
之前自己從沒有過這種念頭。
馮嗣凱這個人和自己身高差不多，但身上一點肌肉也沒有，更沒有肥肉，輕飄飄
的，絕對是BMI永遠不達標的人種，背起來不算辛苦，也還不到非常輕鬆的狀態。
海風將他們的衣襬都吹起，髮間都能感覺到這陣清涼，讓自己不至於汗流滿面。
明明自己的一切都沒有改變，都是在同一個地方、都是穿著短袖T-shirt
和及膝短褲，他身後和手下那雙小腿的溫度都提醒著自己的後背掛著另外一個人。
沿著海邊走回來的時候店家們都給他行了注目禮，隔壁那家店的店主、之前馮嗣
凱說看著他長大的那位完全不像酒吧店長、和自己高中導師有點相似的美男子還
看著他挑眉，自己只好停下來跟他小聲地解釋了幾分鐘，對方才放行讓自己走。
這個城市的鄰里關係普遍會這麼冷漠可能是因為所有的熱度都保留在這個小區內。
搞不好不出十分鐘，整個犯案過程就會被洪哥以文字記錄下來，傳遍整條大街。
希望小房東醒來不會有太大反應啊。
他輕輕的把人放在沙發上，從自己的房間內拿了自己還沒蓋過的薄被為他蓋上。
唉啊，睡覺的時候看起來就更乖、年紀更小了。
一個人站在沙發旁傻笑幾秒鐘，發現這件事情有點蠢，宋祐恆盥洗過後回了臥室，
蓋著外套躺在床上。
回想起今天最後發生過的事情，他又有點睡不著。
他從沒想過和一個陌生人居住的感覺會是如何，這個星期自己一直都是隨興而行，
從沒想像過自己會處於一個照顧者的角色，也從沒想過要否和對方深交。
這一切都很新鮮，他也不討厭，這種不同的交友方式對他來說也是第一次。
自己的房間看不到海，只有一片樹海在夜色中搖曳，這種舞動讓他想起剛才宋祐
恆的話，他看了看決定還是把窗簾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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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小房東過了整整三天才發現事實的真相。可是事過境遷，勞心勞力的人倒
是每個月給他付錢的房客，馮嗣凱也不好意思鬧什麼脾氣。
他本來也不是愛生氣的人，只是會覺得尷尬。
被一個認識不久、外人以上朋友未滿的人以這麼令人害羞的方式照顧，他實在不
太能接受，又接了一個小case躲了幾天，躲著躲著就好像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他了。
有點困擾。
午後三點，那個人仍然在外面努力工作，房子裡就只有他和他的植物。
馮嗣凱難得將工作都完成了，在一個上半天睡到自然醒，落實偷得浮生半日閑的
概念，隨便吃了個麥當勞後又在沙灘堆了城堡，回家洗個澡後才想起要給小朋友
們澆水。
慢悠悠的給自己放了大吉嶺有限公司的原聲黑膠，他拿著像真度極高的大象澆水
器從廚房開始灌溉，邊做邊閒話家常。
可能是平常話不太多，腦子卻從沒停下來，自己就如孫悟空一樣五百年後終於遇
到能講話的唐三藏，對著每個植物噼哩啪啦地說個不停。
確實的原因真的難以斷定，他只知道水一倒出來，自己的話就自然的出來了。
在自己抱著門前的小花大吐苦水途中，宋祐恆回來了。
聽到門鎖被轉開，然後門被推開的瞬間，馮嗣凱有點反應不過來，畢竟他沒有聽
到樓梯間有任何腳步聲。
「你在灌溉？」那個人看到自己坐在門邊的時候也嚇了一跳，隨即又恢復正常，將墨鏡放在鞋櫃上後換室內拖鞋，啪嗒啪嗒的走進廚房將本日的食材放在櫃台上。
「喔、今天我休假，我來煮飯吧。」
「難得休假，不是該休息一下嗎？」
「對，難得我休假，你快休息一下。」
馮嗣凱放下自己手中的澆水器，趁他回到門前將鞋子收回鞋櫃內時翻翻購物袋，
有雞蛋、魚、豬肉、韭菜、麵粉，對方走回廚房看見也沒有生氣，逕自在自己身
旁倒水喝。
大概是一直在戶外工作，最近天氣又好到無風無雨更沒有雲，宋祐恆被紫外線毒
害得比剛到港的時候明顯地黑了一點，不過讓他顯得更精神和健康，也絲毫不損
他的顏值。
想到這裡，他突然靈機一觸。
「你自己也沒有休假啊。」
「啊？」
已經將食材一一鋪滿餐桌的人回頭一看，過了三秒才終於發現話裡面有矛盾。
「Working Holiday，which means I’m working while having a holiday.」
他越過自己的腰側，從抽屜拿出剪刀。
「好啦，我們都不要爭，共同合作，好不？」
本日的晚餐為韭菜餃子。
因為經驗值的問題，馮嗣凱負責的是餡，動作非常簡單：洗菜、切菜（和蔥）、
剁肉和菜，最後就是攪拌。
宋祐恆要負責和麵糰，量麵粉、倒水、攪拌，讓它醒半小時。
準備工作都做好後，在宋祐恆將麵團捏成餃子皮的形狀和厚薄時，馮嗣凱會把餡
料放在餃子皮上，等宋祐恆回去捏成真的餃子。
花了快兩小時來煮的晚飯，十分鐘內就吃完，吃完還會覺得慾壑難填。
奈何餃子已經吃光了，他們也沒有心力再做另外一盤。
兩人各自佔據餐桌的一方，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馮嗣凱開口將兩人的心底
話講出來。
「下樓吃宵夜吧。」
「附議。」
被餃子的準備功夫折騰怕了，馮嗣凱下樓後直接右轉，進入洪哥店內找個靠門的
位置坐下。
今天不是週末也不是什麼節日，除了幾位流連忘返的遊客外，其他都是附近來喝
一杯的居民，店內一半以上的人都在喝一杯桃紅色的飲料。
隨意的看了本日精選，決定要點豬排漢堡和檸檬茶，馮嗣凱才看到身邊的人一臉
疑惑的看著週遭的環境。
他是個澳洲人，應該不可能沒去過酒吧吧……？
本著疑點利益歸於被告的原則下，自己還是輕輕的點了點他的肩膀關愛對方。
「你要點什麼？這裡的食物都不錯。」
「喔、我看看。」
宋祐恆接過menu看了一眼，眼神又不受控制的移動到左前方那位女士手中的
杯子，來來回回的終於忍不住問。
「我有點好奇，為什麼大家都在喝一樣的飲料？」
馮嗣凱愣了愣，只有在這些細節部分才會讓自己確實的感受到這個人即使外表和
口音都能順利在眾多本地人中魚目混珠，但仍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外地人。
相處太久了自己都忘記這個人只有一半亞洲血統，也從沒踏足這個小島。
「洪哥的拿手絕技是調sea breeze，本地知情人都會慕名而來。」
「亂講，明明我的絕技是調戲小朋友。大家都是不小心走入這個盤絲洞，看到我
的帥臉也捨不得離開這溫柔鄉。」
聽到帶著霸氣及不要臉的發言，他就知道是洪哥來了。
「我要豬排漢堡，喝檸茶。」
「孩子大了就不聽人講話，真讓人傷心。」男人連故作傷心都懶，面無表情的搖
搖頭，朝著宋祐恆揚了揚下巴，「來，小孩，吃什麼。」
「呃、麻煩你我要雞肉串燒，喝、」
「海風吧。」
不用當宋祐恆肚子裡面的蛔蟲馮嗣凱都能猜到他的腦內劇場已經演到這個城市好
冷漠、為什麼要罵人喝西北風。
「天啊我還以為這孩子聽得懂中文，原來是只是個虛有其表的偽裝嗎？」
洪哥再次面無表情的搖搖頭，以短短的一句就讓宋祐恆紅了臉，將這個小帥哥耍
著玩。
「海風是sea breeze的中文，熟客以及店長自己習慣以中文來說。」
宋祐恆又一知半解的喔了一聲，洪哥撇撇嘴說不好玩，抽起他們的餐牌走回吧台
後面，氣氛突然有點尷尬。
「抱歉，洪哥只是開玩笑而已，不是真的不高興。」
他的房客左顧右盼，確認洪哥不在視線範圍內後，微微傾前小聲的說，「坦白說，
我有點怕他。」
「為什麼啊？」馮嗣凱忍不住笑了笑，畢竟在自己眼裡洪哥一直都是看起來很兇，
其實很好玩的半個長輩。
「你在麥當勞睡著那個晚上，我還沒走到店面他已經一臉殺氣的站在人行道上等
我過來。」
他又看了看身後，才敢說下一部分，「他先對我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然後就
問我你為什麼神智不清，那段時間做了什麼，如果不是麥當勞那位小哥在電話裡
跟他確認是你自己睡著，我搞不好會被扣留到你醒來那一刻。」
聽完後馮嗣凱有點哭笑不得，又有點感激當時這兩個人都這麼關心自己，幸好最
後雙方都沒有因此而有太負面的情緒，只是宋祐恆在洪哥的威嚴前有點不自在。
「洪哥他啊，臉看起來像鬼燈，其實是閻王。」
前兩天他們在家裏看了鬼燈的冷徹，正好拿來當例子。
「我知道，只是上次他是真鬼燈，我有點PTSD，可能住久了就會習慣。」
餐點由服務生送上，店內今天沒有樂隊表演，只播放著Charles Trenet的名曲。
洪哥很喜歡這首歌，一天內都會播放幾次，熟客們見怪不怪，將它融入背景當中。
馮嗣凱自己很喜歡這首歌，不會法語卻會唱這首歌。
當他咬著薯條抬頭，對面的人喝著老闆親自調的sea breeze，額前的
瀏海被海風微微吹起。
喝酒的人是宋祐恆，滿臉通紅的人卻是自己。
他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在宋祐恆看到前別開臉，眼睛看著落地窗外的海，在夜空
中與天成為一體。
(tbc)
這篇文是聽著Charles Trenet的La Mer寫出來的
挺喜歡曲裡面的感覺

喜歡整篇～我的意思是整篇文的氛圍都喜歡啦XD 抱歉沒講清楚。就算是點幾回我也都會看得很開心的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