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寂樂世界 05【惡作劇】

作者: shiwasu (師走)   2019-06-06 18:11:49
  走出別墅後我將大門和鐵柵輕輕虛掩上,此時門外已經是炙熱難耐的正午時分。望著
錶,49分33秒。
  離催眠結束的50分還有27天,我甩了甩手,漫步走向報社刊登啟事。
  啟示上寫道:「本人日前在附近地區遺落大量手寫日誌,若家中壁上或公共場合可見
日誌遭謄寫蹤跡,煩請來信,來信請洽。」後頭附上診所的地址。
  兩天後,我卻沒有因為自己花了些巧思登載的啟事自鳴得意,而是被頭版上該死的社
會新聞嚇得魂不守舍。
  「高姓女子橫死於自宅內,獨留遺書兩行,『倘若相思而病,不如仰藥而死。』警方
尚未排除他殺的可能性。」
  橫死?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在沙發上聊伯翰的事嗎!我在心裡這麼詫異,怎麼夫妻倆都
想用同樣的方法來解決事情。
  「雖然屍體已發黑腫脹,但據檢警研判,死亡時間尚未達24小時。」報紙最後一行
,突兀的這麼提醒著。
  不看報紙上各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揣測,我隨著腦海中亂成一團的思緒,回到了別墅前

  別墅被拉上了封鎖線,封鎖線內一個穿著制服,身材不算高大的年輕女警,「不好意
思,現在非相關人員禁止進入喔。」她輕輕的出口阻擋著我,我被她略帶歉意的笑容怔住

  她圓滾的眼睛裡是掩不住的自信和青春。削剪成極度平整的瀏海可愛得過份,正好彌
補不算深邃的五官,也凸顯了她可人的小巧臉龐。
  而最引我好奇的是她那消失了一截小指的左手手掌。
  「請問你是?」年輕女警拉回我的怔怔。
  「高小姐的主治醫生,來了解一下狀況。」我撒了點謊,但基於對真相的渴求,這點
惡應該是需要忍受的吧。我想。
  「主治醫師啊…請在這裡稍等我一下好嗎。」她說完便回身遠遠跑進別墅裡。
  不過我還沒等她回來,便自顧自的將封鎖線抬出了個入口走進。一直到走過石徑,年
輕女警才又氣喘吁吁的跑回來,「前輩叫我帶你進去。」她笑著說道。
  我向她點頭示意。連證件也不看,警方辦案還真是果決明快,心裡這麼想著,腳步也
隨她走進大門。
  我這時才發現先前那股壟罩在別墅內外的死亡氣息已全然煙消雲散,只剩那裡裡外外
忙進忙出的警務人員。
  「前輩說他們是第一次碰到這種類型的案件。」年輕女警說。
  「哪種類型?」我循著她髮稍傳出的淡淡薰衣草清香邊問。
  「就是服藥自殺然後在身邊留下日記的這種。」
  「她不是只留下遺書兩行?」
  「那是對外宣稱,事實上…」
  「事實上怎麼樣?」
  「事實上牆上還被寫了篇類似日記的東西。」她抓著頭道:「真的很怪,大家都摸不
著頭緒。」
  「妳是不是對調查案件很有興趣?」我問。
  「當然阿,特別是這種令人猜不透的。」她睜大眼,興奮的這麼說道,「啊對了!講
了怎麼多我都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李玉,李奧納多的李,賈寶玉的玉,同事都叫我小玉。
」她慎重其事的遞了張名片給我。
  「李奧納多跟賈寶玉啊。」我收下名片,跟著送出自己的,「我是王醫師,叫我子人
就好。」
  「子人哥好。」
  看著她觀察我名片的樣貌,我微笑問道:「妳有參與調查嗎?」
  「不不不,只要有機會和前輩們一起辦案,我都是負責在封鎖線外管理人員進出的。
」她的目光中透露了些失望,語氣卻還是十分抖擻。
  「真的對案件有熱誠,自己找出的線索也是線索阿。」我亂鼓勵。
  「真的嗎。」她的眼神透澈得令人感到愉悅。
  「當然阿,不過持之以恆才是最重要的。」
  小玉興奮的點點頭,走到昨天的空房間前,房前站了兩個警官,一男一女,看起來高
高在上。
  「前輩,醫生來了。」
  「好我們知道,妳可以回去了。」男警官操著濃濃的菸嗓,目光直盯著房間,連一點
餘光都不屑落在小玉身上。
  「不讓她參與一下調查嗎?」我看著小玉迅速離去的背影問。
  「別!年輕人血氣方剛!做啥錯啥。」女警官突然激動的答道。她的口音混著濃濃的
外省腔,我花了些時間才理解出其間語意。
  「好吧,那請問兩位警官大人對這件案子有什麼高見嗎?」我問。
  「高見沒有,謬論倒是有一些。」女警官抬著下巴,模樣十分高傲。
  「那就說說你們的謬論吧。」
  「在看完死者身旁的日誌後,我們一致認為…」
  「認為什麼?」
  「這只是個惡作劇!」男警官沉著臉。惡作劇?我面色鐵青,直覺的想跨過封鎖進門
一探究竟。
  「這樣好嗎,醫生?」女警官伸手將我擋在門外。
  「主治醫生難道沒有了解事實的權利嗎?」我怒道。
  「今兒一早,報紙那篇啟事是你刊登的吧!」女警官用十分彆扭的口吻對我質問道,
十足像組忘了上油的老舊機具發出的嘈雜摩擦聲。
  「對!這就足夠證明我有踏進這道門的權利了吧。」我不甘示弱的回應。
  「我們在這屋子裡採集了證據指紋,發現不少同一個嫌犯留下的蹤跡。」她滿面得意
的道:「守株待兔等了一天,總算等到你的自投羅網。」
  「糟糕!」我暗叫不好,「昨天喝茶的杯子,地板,牆上,門上,都沾了我滿滿的指
紋。」
  「抓起來!」女警官一聲令下!後頭幾個警察迅速上前架住我,並將我上了手銬。
  「說來也是巧,昨兒一晚,幾個小孩看見這棟宅子外門大開跑進來探險,不探還好,
一探就看見這女主人陳屍在裡頭,嚇得趕快報警。」
  「所以你們才會連證件都不查,就這麼輕易的放我進來嗎!」我扯著手臂怒吼。
  「這屋子的男主人,是昨兒在你診所前跳樓自殺的那個吧,女主人屍身旁滿是你的指
紋,你還想怎麼賴!」女警官炙人的氣燄燒得我毛髮都捲了起來,我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
解釋這駭人事件的始末。
  而後,女警官便揮手指示身旁隨從將我帶走。「喂!你都不吭一聲,就這樣讓她的人
把我帶走嗎?」我對著男警官怒吼,但他沒有回應,僅是為難的抓抓頭。
  跟著我便被蠻橫的架出了大門,朝著敞開的警車車門前進
  「子人哥…你怎麼會?」小玉提起封鎖線,狐疑的望著被用力塞進警車的我。救我!
救我!我用求饒的眼神向她這麼呼吼著。
  但她卻也只能用無動於衷呼應我的求救。
  而後幾天監禁過去,幾乎可以說是窒息式的偵訊和測謊輪番上陣,直到合法的拘留時
間結束後,他們才終於莫可奈何的放我重獲自由。
  待我再筋疲力盡回到診所時,信箱已被成噸的信件給塞爆。
  我盯著信箱發愣,照這將近上千封信件的情形看,裡頭應該是戲謔玩鬧多於據實以告
。一會的恍神過去後,我到底還是老老實實的入內撕了幾個垃圾袋出來將它們掃進裡頭,
拖進診療室。
  診療室還是跟離開前一樣奏著,我坐在沙發上,花了一陣子醞釀情緒,打算將所有信
件規矩的讀完,但最後只用了半個信封袋的耐心便打退了堂鼓。
  腦子裡千頭萬緒,想的盡是伯翰現在的狀況,已晴的自殺和那兩個臭警察的鬼扯。說
到底這些信中絕對是會有下一步的,只是實在很難花時間一封一封看。
  會不會有人有興趣,來幫忙看這些呢?我定心思索,腦中忽地閃過一個名字,對了,
小玉!往口袋摸索,名片果然還留著。
  我循著上頭電話撥回。
  「嘟…嘟…嘟…」話筒裡的嘟嘟聲挑撥著我有些失去平衡的耐心,無人回應,再撥一
次。
  「嘟…嘟…喀擦!」接了!「喂,您好,我是第一分局的李玉李警員,很高興能為您
服務。」
  「小玉嗎?」
  「呃…是,請問是哪邊找?」她問,明顯還沒認出我的聲音來。
  「我是子人醫師。」
  「子人哥?」她驚訝,但馬上又壓低了音調,「請問有什麼事嗎?」
  「妳對這個案件是不是有很大的興趣嗎。」
  「興趣?」她頓了頓,「等我一下喔。」她摀住話筒,話筒另一端隨即傳來急促的腳
步聲。腳步聲停下,小玉接回話筒:「是案子有什麼重要進展了嗎?」她問。
  「還沒。」
  「那怎麼會突然打給我?」
  「其實是想請妳幫忙一起調查。」
  「一起調查!」她驚喜的語氣中帶了點忐忑。
  「可是,前輩們都說你是個奸詐狡猾的人欸,我怕…」
  「奸詐狡猾?」我慘然一笑:「其實是這樣的啦,我這裡有些關於案情的信件,想問
說這兩天妳有沒有空,請妳來幫我看。」
  「這樣好嗎?」她有些遲疑。
  「假如妳覺得我真的如妳前輩所說的奸詐狡猾,可以馬上離開沒關係。」我用近乎五
體投地的誠懇語氣向她說著,「不過我想,現在是真的蠻需要妳幫忙的。」
  「恩…好吧。」小玉勉為其難的答應,「那我該去哪邊…」
  「前幾天有給妳張名片吧。」我急著說。
  「喔!有,還在口袋裡。」
  「上頭有診所地址,妳照著地址走,詳細情況我們就見面再談吧。」
  「好。」
  「啊對了!我這件事拜託還暫時不要跟妳的前輩們提起,不然…」
  「我知道。」她低笑著說。
  突然間,唰啦啦!話筒一端傳來了一陣巨大的沖水聲。
  「妳跑到…廁所裡啊。」我失笑。
  「是啊,前輩們一直想置罪給你,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是在跟你通電話。」
  「好,我知道了,那這兩天有空的話就麻煩妳囉。」
  「知道了!」掛上電話,通話結束,我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心情意外的有點好,在
這難得的愜意中,我泡了杯卡布奇諾獎賞自己。
  隨著淡淡的肉桂香,我深陷到沙發裡,隨手抽了封信打開。
  「日記:天氣陰鬱,最後開啟的一個座位,夢想死亡,死亡列車引領我走向天堂的最
後一哩路。」信末附了張照片,照片焦點雖然被錯置聚焦在後頭雜草叢生,荒廢多年的樂
園上,但還是明顯看的出來前方是一對男女挨在斷軌雲霄飛車前的合照。
  幹你娘,神經病。我嫌惡的將它擲到一旁。
  再接著幾封都是這種意會不明的郵件,不一會便搞得頭昏腦脹,看來今天不太適合工
作。我心裡這麼想,邊啜了口卡布奇諾,伴著漫漫的鵠候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直到手機響起擾人清夢的鈴聲,我才睜開眼,回到這錯亂迷離的
世界。「喂,哪裡找?」我迷濛的接起手機。
  「子人哥嗎,我是小玉,現在在診所外。」
  「小…小玉?」我恍了恍,「啊!好!妳等等!」掛上電話,到門口將她領了進來。
  診療室內,沙發對面多了個女孩,不同於前些日子看到的警察制服,今天的她背著背
包,還換了套吊帶褲,看起來格外動人。我飄忽著視線,氣氛莫名的有些尷尬。
  「請問跟案件有關的就是這些嗎?」她率先發難。
  「對!對!不好意思,亂七八糟的。」我伸手抓了幾封信箋,亂無章法的整理了起來

  「沒關係,沒關係。」她寬慰的說,也隨我整理著信箋。
  我重整了一下思路,隨後便將整起事件從診療室門那突如其來的開啟,已晴,伯翰,
催眠的開始,到被抓進拘留所的離奇過程完完整整的複述了一遍。
  「所以你說,我們現在在的地方是那個男生的意識裡?」她蹙著眉問。
  「不,妳只說對了一半。」我指著自己腦袋道:「意識有三種,前意識,潛意識和無
意識。而我們現在處的地方就是伯翰的前意識裡。」
  「可是我們又沒有跟你們一起進到診所裡,為什麼會被催眠?」
  「這就是這催眠神奇的地方了,或許妳和他只有過一面之緣,不過我們都是既存在伯
翰記憶歷程中的人,現實中大部分都是存在的,也許現在只是打了個瞌睡,或稍微恍神,
醒來時記不記的住這些事,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
  「恩…那關於時間,可以再解釋得清楚一些嗎?」
  我將腕上的錶湊近她面前,37秒75。
  「這是現在的時間,每當太陽從東方升起來的那一刻,就等於現實過了一秒。」
  「一秒阿。」她尋思半晌,繼續問道:「那這種療法不會有危險性嗎?」
  「危險性當然有,危險性就在我們只有30秒的時間。」
  「30秒?」她歪頭搓著手到:「一秒一天,所以是一個月囉,這裡?」
  「聰明!」
  「30秒過完會發生什麼事?」
  「和我在他大腦裡接觸過的人會被永遠困在這裡,他也會被自己其它的人格所取代!
」我睜大眼睛,用近乎脅迫的語氣道:「雖然我沒經歷過,不過這可是一次都經歷不得的
。」
  小玉吞了口口水,表情顯示她已經完全了解了。
  「那像伯翰這樣在自己的意識裡死去不會有問題嗎?」小玉又問。
  「問題不大,他那麼做好處就是可以直接強迫另一個人格回到原來地方,不過像已晴
那樣…」
  「高小姐怎樣?」小玉。
  「她大概…再也回不來了吧。」我搖了搖頭無奈的說。「好了,我該說的都說完了,
妳給妳前輩口中的奸詐狡猾得幾分?」我挑起一邊眉問。
  「其實有點難以置信,那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能在這浪費時間了吧。」
  「別急,時間還有將近一個月,這些信裡應該有伯翰繼續記錄的日誌線索,我們得找
出它們,然後想辦法和他對話。」我動手拆了封信,「只要找出伯翰最深層的秘密後,打
開他的心門,就能把他從潛意識中救回。」
  「心門?」
  「對,關於心門的線索,就藏在這裡頭給我們的繼續記錄的日誌裡。」
  「繼續紀錄的日誌啊?」小玉半信半疑的跟著拆了封信,凝視了一陣子後,「是像這
樣嗎?」她問。
  「怎麼樣?」我湊近摘下她手中的紙張。
  「王醫師您好,最近有不少人在火車站看到類似的字跡,看起來是像惡作劇,但不知
是否與您報上所徵求的啟事相符。」信末附上一張照片,背景是腳步林立的月台地板,地
板上有篇用簽字筆撰下的日誌:昨天,我在人世的記憶,終止在跳下樓之後。而現在的我
,在傳說中的極樂世界裡,幹!真不愧是極樂世界,這裡的人真的都只會笑,幹你老師抄
機八。
  「是了,就是這個了!」我有些雀躍,催促她繼續找。
  多一個人的效率就是不一樣,上千張信件一晃眼便開始用等差級數的速度被過濾著,
診療室裡的空氣也漸漸被我們專心致志的呼吸所凝結,只剩紙間的摩擦聲。
  半個小時過去,「看到這些信,讓我想到自己。」小玉突然開口。
  「想到自己?妳說信的內容嗎?」
  「不,不是,我是說信件本身。」
  「我感覺自己活了快30年,大部分的時間好像都像這些信一樣,充滿玩笑,和各種
不知所云的惡作劇,對於自己真正想尋找的,重要的東西都完全沒有意義。」
  「重要的東西啊。」我喃喃,「那妳要不跟我說說,對覺得自己真正重要的東西是什
麼?」我翹起腳問。她卻沉默。
  「好吧,我換個方式問,妳覺得要怎麼樣才能找到自己覺得,真正重要的東西?」
  「跟著旁人的腳步走…吧。」
  「所以妳是這個樣子嗎?」
  「當然不是啊!」小玉突然放大音量,又突然低下聲音道:「可是從我有記憶以來,
身旁的人就不停告訴我,人生就是追求一份穩定的工作,找一個或許自己不那麼愛的人結
婚,生下幾個自己或許沒那麼多耐性扶養的孩子,平凡的過完一生。」她嘆了口氣。
  「這的確是大部分人的樣子。」
  「那大部分以外的人呢?」她問。
  「那些人在大部分以外的人能在看似無意義的旅途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意義啊。」我
回答,心裡突然依稀想到了什麼,「妳看過星空嗎?」我問。小玉點頭。
  「在同一片星空底下,每個人的眼裡的樣子都是有差別的,有些人熱愛想像它們連成
的樣子,有些人熱愛捕捉它們墜落的姿態,有些人則熱愛觀察每顆星上真正的樣貌。」我
繼續拆著信說:「妳覺得這些有意義嗎?」
  「沒什麼意義吧。」小玉傻笑。
  「在我們眼裡當然沒意義,不過熱愛想像它們連成的樣子的人,最後成了畫家;熱愛
捕捉它們墜落姿態的,成了攝影師;熱愛觀察每顆星上真正樣貌的,成了天文學家。」
  「那又怎麼樣?」她不明所以。
  「他們每個人,都在屬於自己的意義裡,為這個總是疲憊的世界,找到那些繼續前進
的動力啊。」我咧起嘴微笑著道。語畢,我拆完了最後一封信。
  「屬於,自己的意義啊…」她沉吟半晌後道:「那屬於伯翰的意義,會不會就藏在這
些被我們丟棄的信件中。」
  「妳怎麼會這樣覺得?」
  「你都說這是伯翰的意識裡了,那這裡出現的東西都跟他有關係吧!」她言之鑿鑿。
  「是這樣嗎?」我聽她說完,便從地上隨手抓了張先前汰除的照片,望著它。是最初
那張廢棄樂園的合照,我看著上頭模糊的兩個人,輪廓在小玉的提點下越來越熟悉,頃刻
間,出現了!是伯翰和已晴!所有困頓居然在此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小玉。」我忍著爽快的興奮開口。
  「怎,怎麼了?」她惶恐的問。
  「妳簡直是辦案天才嘛!」
  「哈!」她燦然。
  經她這麼提示完,我才終於能聯想這上千張信件和伯翰的關係。這些都是屬於他的過
往回憶,而至於這幾封我們收起來的信,就是伯翰過這陣子到過的地方。
  不過這些信件內容大多沒完整記錄下日記內容,我們還是得實際走訪一趟才知道他到
底寫了些什麼。
  「想跟我繼續接下來的追查嗎?」我束了束信件道,從汰除的信件裡抽了六張照片出
來道。小玉興高采烈的道:「當然好阿!省得我再回去受氣。」
  「受氣?和妳的前輩嗎?」
  小玉接過信件,鼓著臉頰,嫌惡的向我抱怨著女警官的古怪個性和行為,「我比較喜
歡男警官,雖然他總是聽從女警官的指使行動,可是他對我比較好。」
  「那妳幹嘛一直待在那?」我好奇。
  「因為當個正義剽悍的刑警,是我從小的夢想啊,總是得熬一陣子的。」
  「那妳確定不回去?」我挑眉。
  「今天本來就休假,不過我想,在我醒來以前,這假大概不會放完了。」她起身,略
帶歉意的笑容暫時不見,變成了『這次就當作被你騙一次,會怎麼樣都無所謂』的樣子。
我望著她,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怎麼了,我這麼做不太好嗎?」她問。
  「沒有。」我搖了搖頭道。
  「既然沒有,那我們就走吧,子、人、哥!」小玉把信件塞進背包背上,擺著輕盈舞
姿跳離了診療室。我隨著診間裡的幻想曲音符波動,跟在她腳後離開。
  日誌的出沒地點遍佈整個大台中,近到台中車站,遠至梧棲漁港,低到大肚溪畔,高
至東海碉堡。為了讓日記有個較有條裡的次序整裡,我們從最近的,伯翰消失後最有可能
先到的地點──臺中車站開始探查。
作者: bcdeliver (小黑)   2019-06-06 22:47:00
推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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