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志‧梁習傳》

作者: Makucy (承先啟後)   2020-12-06 22:01:49
    梁習字子虞,陳郡柘人也,為郡綱紀。太祖為司空,辟召為漳長,累轉乘氏
  、海西、下邳令,所在有治名。還為西曹令史,遷為屬;并土新附,習以別部司
  馬領并州刺史。時承高幹荒亂之餘,胡狄在界,張雄跋扈,吏民亡叛,入其部落
  ;兵家擁眾,作為寇害,更相扇動,往往棊跱。習到官,誘諭招納,皆禮召其豪
  右,稍稍薦舉,使詣幕府;豪右已盡,乃次發諸丁彊以為義從;又因大軍出征,
  分請以為勇力。吏兵已去之後,稍移其家,前後送鄴,凡數萬口;其不從命者,
  興兵致討,斬首千數,降附者萬計。單于恭順,名王稽顙,部曲服事供職,同於
  編戶;邊境肅清,百姓布野,勤勸農桑,令行禁止;貢達名士,咸顯於世,語在
  〈常林傳〉。太祖嘉之,賜爵關內侯,更拜為真。長老稱詠,以為自所聞識,刺
  史未有及習者。建安十八年,州并屬冀州,更拜議郎、西部都督從事,統屬冀州
  ,總故部曲;又使於上黨取大材供鄴宮室,習表置屯田都尉二人,領客六百夫,
  於道次耕種菽粟,以給人牛之費。後單于入侍,西北無虞,習之績也。(1)文
  帝踐阼,復置并州,復為刺史,進封申門亭侯,邑百戶;政治常為天下最。太和
  二年,徵拜大司農。習在州二十餘年,而居處貧窮,無方面珍物,明帝異之,禮
  賜甚厚。四年,薨,子施嗣。
    初,濟陰王思與習俱為西曹令史,思因直日白事,失太祖指,太祖大怒,教
  召主者,將加重辟;時思近出,習代往對,已被收執矣,思乃馳還,自陳己罪,
  罪應受死,太祖歎習之不言、思之識分,曰:「何意吾軍中有二義士乎?」
  (2)後同時擢為刺史,思領豫州。思亦能吏,然苛碎無大體,官至九卿,封列
  侯。(3)
  評曰:自漢季以來,刺史總統諸郡賦政于外,非若曩時司察之而已。太祖創基,
     迄終魏業,此皆其流稱譽、有名實者也;咸精達事機,威恩兼著,故能肅
     齊萬里,見述于後也。
  (1)《魏略》曰:
      「鮮卑大人育延,常為州所畏,而一旦將其部落五千餘騎詣習求互市;
       習念不聽則恐其怨,若聽到州下,又恐為所略,於是乃許之,往與會
       空城中交市。遂敕郡縣,自將治中以下軍往就之;市易未畢,市吏收
       縛一胡,延騎皆驚,上馬彎弓,圍習數重,吏民惶怖,不知所施。習
       乃徐呼市吏,問縛胡意,而胡實侵犯人;習乃使譯呼延,延到,習責
       延曰:『汝胡自犯法,吏不侵汝,汝何為使諸騎驚駭邪?』遂斬之,
       餘胡破膽不敢動,是後無寇虜。至二十二年,太祖拔漢中,諸軍還到
       長安,因留騎督太原烏丸王魯昔,使屯池陽,以備盧水;昔有愛妻,
       住在晉陽,昔既思之,又恐遂不得歸,乃以其部五百騎叛還并州,留
       其餘騎置山谷間,而單騎獨入晉陽,盜取其妻;已出城,州郡乃覺,
       吏民又畏昔善射,不敢追,習乃令從事張景募鮮卑使逐昔,昔馬負其
       妻,重騎行遲,未及與其眾合,而為鮮卑所射死。始太祖聞昔叛,恐
       其為亂於北邊;會聞已殺之,大喜,以習前後有策略,封為關內侯。
       」
  (2)臣松之以為習與王思,同寮而已,親非骨肉,義非刎頸,而以身代思,受
     不測之禍,以之為義,無乃乖先哲之雅旨乎!史遷云:「死有重於太山,
     有輕於鴻毛」,故君子不為苟存,不為苟亡。若使思不引分,主不加恕,
     則所謂自經於溝瀆而莫之知也;習之死義者,豈其然哉!
  (3)《魏略》〈苛吏傳〉曰:
      「思與薛悌、郤嘉俱從微起,官位略等。三人中,悌差挾儒術,所在名
       為閒省。嘉與思事行相似。文帝詔曰:『薛悌駁吏,王思、郤嘉純吏
       也,各賜關內侯,以報其勤。』思為人雖煩碎,而曉練文書,敬賢禮
       士,傾意形勢,亦以是顯名;正始中,為大司農,年老目瞑,瞋怒無
       度,下吏嗷然不知何據。性少信,時有吏父病篤,近在外舍,自白求
       假,思疑其不實,發怒曰:『世有思婦病母者,豈此謂乎!』遂不與
       假,吏父明日死,思無恨意;其為刻薄類如此。思又性急,嘗執筆作
       書,蠅集筆端,驅去復來,如是再三,思恚怒,自起逐蠅不能得,還
       取筆擲地,蹋壞之。時有丹陽施畏、魯郡倪顗、南陽胡業亦為刺史、
       郡守,時人謂之苛暴。又有高陽劉類,歷位宰守,苛慝尤其,以善修
       人事,不廢於世。嘉平中,為弘農太守,吏二百餘人,不與休假,專
       使為不急;過無輕重,輒捽其頭,又亂杖撾之,牽出復入,如是數四
       。乃使人掘地求錢,所在市里,皆有孔穴。又外託簡省,每出行,陽
       敕督郵不得使官屬曲修禮敬,而陰識不來者,輒發怒中傷之。性又少
       信,每遣大吏出,輒使小吏隨覆察之,白日常自於牆壁間闚閃,夜使
       幹廉察諸曹,復以幹不足信,又遣鈴下及奴婢使轉相檢驗。嘗案行,
       宿止民家,民家二狗逐豬,豬驚走,頭插柵間,號呼良久;類以為外
       之吏擅共飲食,不復徵察,便使伍百曳五官掾孫弼入頓頭責之,弼以
       實對,類自愧不詳,因託問以他事。民尹昌,年垂百歲,聞類出行當
       經過,謂其兒曰:『扶我迎府君,我欲陳恩。』兒扶昌在道左,類望
       見,呵其兒曰:『用是死人,使來見我!』其視人無禮,皆此類也。
       舊俗:民謗官長者有「三不肯」,謂「遷」、「免」與「死」也;類
       在弘農,吏民患之,乃題其門曰:『劉府君有三不肯。』類雖聞之,
       猶不能自改。其後,安東將軍司馬文王西征,路經弘農,弘農人告類
       荒耄不任宰郡,乃召入為五官中郎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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