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w: [創作] 命、風、歌 第一章之3

作者: benispig (蕭蕭風滿樓)   2016-05-14 20: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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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benispig (疾風之寒) 看板: C_Chat
標題: [創作] 命、風、歌 第一章之3
時間: Sat May 14 20:23:45 2016
前面章節的文章代碼(或者直接搜尋"命"很快就找到了XD):
楔子:#1NCoAtvX
1-1:#1ND7NyET
1-2:#1NDT0Mjw
三、
溫德爾不間斷地往東北方走著,因為東北風,是大陸冬天一貫的風向。
愈是前進,林木也隨之而愈是稀疏,或許也是因為他正在不斷往高處走的關係吧。隨著愈
加猛烈的風勢,風中那令人不快的感覺也變得更為濃厚。
在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後,溫德爾不禁開始擔心起究竟有沒有辦法在天黑前下山了。雖說這
裡距離村子並不十分遙遠,但是考慮到厚重的積雪會大幅影響行進的速度,恐怕得預留四
個小時才有辦法在完全看不見之前回到村中。想到此處,溫德爾不禁有些猶豫到底該不該
繼續任由好奇心主導自己的行動,畢竟在嚴冬的深山上過夜,即便裝備齊全,一個搞不好
還是很有可能會凍死的。
好巧不巧,天空這時又突然開始飄起了細雪。
「不會吧……偏偏挑在這種時候」
溫德爾看了看天空,剛才明明還萬里無雲的藍天,不知何時飄來了濃密的雲層。如果等會
兒雪下的更大可就不妙了。憑身上現有的裝備,溫德爾知道,在這種季節、這種天氣,要
在外頭露宿是不可能的。仔細考慮了一番後,溫德爾突然想到從山脊上眺望四周時的景象

「這附近應該有個可以看得比較清楚的制高點才對,如果沒記錯的話……」
溫德爾快步穿越眼前的針葉林。
「果然沒錯!」
溫德爾印象中的小山丘,就在前方不遠處,如果動作快一點的話,爬上去大概只需要半小
時吧。假如爬上去之後四周看一看,還是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就趕快打道回府。這樣
一來就肯定能在天黑前下山。
好,就這麼辦!溫德爾心中作出了決定。
事不宜遲,溫德爾立刻開始攀爬眼前的丘陵,雖說它並不十分陡峭,但是對於帶著重量不
輕的伐木用配備的溫德爾來說,爬起來還是得費不小的力氣。
好不容易爬了一半,溫德爾暫時停了下來稍做休息。他雙手撐在膝上,低著頭用力喘著粗
氣,在此同時,他發現了雪地上有著意料之外的痕跡。
淺淺的足跡,順著往山頂的方向延伸。
「這是……腳印?」
要不是此刻溫德爾剛好低下頭喘氣,他也不會發現這淺的幾乎快被風雪所削去的足跡。是
什麼動物嗎?狐狸、狼,還是熊?不對,以狐狸和狼而言,這腳印太大;以熊而言,又太
小,而且太淺。溫德爾甚至有些訝異,因為他想不出有任何動物能在如此深且鬆軟的積雪
上,以如此輕盈的步伐行走,就連狐狸的腳印肯定都比這個深。
「這樣子空想也沒用,說不定到了上頭,謎底就揭曉了。」
於是溫德爾振了振精神,又繼續努力的往上爬。只是隨著愈來愈接近山丘頂的小平台,他
開始感到有些緊張。畢竟,不知道是什麼的生物,可能就在上方。
眼見差一步就能踏上山丘頂,溫德爾停了下來。緩慢而輕柔地深吸了口氣,他緩緩地探出
頭看了看山丘頂上的小平台的情況,畢竟,他可不想嚇到這不知會不會有危險的生物。然
而,結果卻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峰頂的小平台上,背對著溫德爾,站著一個身穿白色連帽長袍的人,雙手插在長袍兩側的
口袋裡,正望著前方。從纖細的背影看來,應該是女的。
溫德爾十分驚訝。這種時候、這種地方,除了自己之外,竟然還會有別人?
「咦?」
感到十分意外的溫德爾,不自覺的發出了聲音。
聽見了溫德爾發出的聲響,穿白長袍的那人立刻轉過身望向溫德爾。
白色的頭罩下,她連臉頰也用白色的面紗包著,只露出烏黑清亮的雙眸,而她的眼神,看
起來有些悲傷。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幾秒,最後,還是溫德爾首先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於是開口問道:
「你是誰?你怎麼會在這裡?」
白袍女子定定的凝視著溫德爾,好像在思考著該不該與眼前的人打交道,又過了幾秒,她
終於說話了。
「在問別人的名字之前先自報姓名,應該是最基本的禮貌吧?」
那輕柔而溫潤的嗓音,配上冰冷的言語,形成了一種奇妙的氛圍。
聽見了預料之外的答覆,溫德爾有些不知所措。
「呃,我的名字叫溫德爾,溫德爾‧菲特,是附近哈薩德村的居民。」
反射性地報出了自己的姓名之後,溫德爾反問道:
「那,妳現在總能說出自己的名字了吧。」
「法萊雅‧米瑟利。」
冷冷地吐出這幾個字後,名為法萊雅的白袍女子接著道:
「你來這兒做什麼?住在山地的人不會在這種天氣還笨到想冒險到處亂跑吧?」
聽著她毫不客氣的質問,溫德爾不禁感到有些不快。
「照你的邏輯,在問別人在做什麼之前,應該先說說自己在這兒做什麼吧?不過話說回來
,我以前沒看過妳,表示妳應該不是住在附近的人。妳不住這裡,卻還隨意評論別人生活
的方式,好像不太對吧?難不成我今天剛好想到處走走看看也不行?」
一口氣將這些話說完,連溫德爾自己都感到有些訝異,平時不太愛說話的自己,怎麼一下
子像是鬧脾氣一般突然跟一個陌生人說這麼多?
這時,法萊雅的面紗輕輕動了動,溫德爾的直覺告訴他,她此刻應該是在做出某種不屑的
表情。但她最後只是淡淡地說道:
「當然,要在哪裡做些什麼是你的自由。但既然你在說謊,我也沒必要告訴你我到這裡來
的目的吧。」
語畢,她便不再理會溫德爾,並轉過了身繼續往適才的方向望著。
聽了這話,溫德爾不禁一愣,雖說想到處走走看看後確實只是個謊言,但她又是怎麼知道
自己是在說謊的?這個謊有這麼明顯嗎?
也罷,話不投機半句多。沒必要跟這個陌生女子多說些什麼,早點辦完事回家才是正經。
想到此處,溫德爾便走上小平台,卸下裝備,活動了下有些痠痛的肩膀,接著轉頭望向法
萊雅注視的方向。
「咦?」
一看,溫德爾不禁發出驚異的聲音,表情更是瞬間像石化了一般僵住了。
雖說他不常來這兒,但山丘下的景象,卻與溫德爾印象中的情景有著天壤之別。這裡是接
近雪山山脈東部的盡頭,溫德爾依稀記得,再往東邊去,綿延的白色山巒走勢將愈來愈低
,並在越過合眾國與其東邊接壤的薩奇國的邊界後不久,在遠方接近視線的盡頭處,變為
較低矮的丘陵地形。由於這裡的視野極佳,天氣好的時候,甚至從這兒都還能隱隱分辨出
遠方那丘陵地上,是一片廣袤的松葉林。
然而,此刻在溫德爾的眼前,白色山巒的走勢中斷了。具體來說,就是原先綿延的山巒中
間突兀地多出了一個深邃的山谷。不,與其說是山谷,也許更像是……有個無比高大的巨
人一斧將山脈劈開後所留下的痕跡吧……
但是,這種人力所不能及的現象,到底是怎麼造成的?溫德爾心想,就算是溪谷,也沒可
能在短短幾年間就鑿穿山脈侵蝕成如此的景象。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是地震所引起
的?但是這些年來,他也沒印象有什麼特別大的地震才對。
溫德爾困惑地轉過頭去,看向身旁這位名為法萊雅的神祕女子。
一個外地人出現在人跡罕至的高山上,專注地望著眼前的這片風景,難不成她和這一切有
什麼關聯?還是她也只是路過此處,單純因為這罕見的景象而佇足?
感覺到了溫德爾的視線,法萊雅側頭瞄了他一眼,像是看出溫德爾心中所想的,她說道:
「你是在想我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對吧?真可惜吶,我也是什麼都不知道。」
話雖這麼說,她語氣中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調侃。
溫德爾聽出了嘲弄的意味,他無奈地轉過頭繼續望向那深谷,同時心中的不快也愈加強烈
。從她的語氣聽來,她肯定知道些什麼。只是自己卻又沒什麼立場去質疑她的謊言,而且
再追問下去,反倒顯得自己小孩子氣了。
見溫德爾不再追問,法萊雅反而感到有些意外。她偷偷瞥了溫德爾一眼,看他賭氣著悶不
吭聲,法萊雅不禁感到有些好笑,這也讓她心情好轉了些。但這只是暫時的,視線一轉回
前方的深谷,法萊雅的眼神又是一黯。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用溫德爾聽不見的音量自言
自語道:
「也許,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吧。」
時間到了,法萊雅也準備下山。然而,在踏出平台邊緣前,法萊雅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
用叮嚀幼小的弟弟一般的語氣向溫德爾道:
「對了,明天這附近的天氣會很不好,所以你還是乖乖待在家裡吧。別像今天一樣到處亂
跑喔。」
語畢,也不等溫德爾回答,她便從平台邊緣一躍而下。
「喂!」
還在思索她說的話的溫德爾見了,不禁大吃一驚。儘管這丘陵的坡度並不算非常陡峻,她
這樣子跳下去可是一不小心就會摔得頭破血流。他趕緊跑向平台邊緣,看這有些莫名其妙
的白袍女子有沒有受傷,結果他卻看到更令人驚訝的景象。法萊雅不僅沒有摔跤,還以行
雲流暢般的步伐、幾乎可說是足不點地的飛快跑下了山。溫德爾自問,以那種速度,自己
八成沒跑兩步就摔了個七葷八素了吧。
看著她那輕盈快捷的身影,溫德爾這才突然想到先前所見那淺淺的腳印。
「啊,那腳印果然是她的。」
不可思議的女人,溫德爾搖了搖頭。
他又回過頭去看了看那片斷崖和深谷,但不論怎麼想,他還是想不通這詭異地形可能的緣
由。算了,想不通的事情再怎麼想也沒用的,誰叫自己不肯追問下去呢。
「嗯?對了」
溫德爾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搔了搔頭,
「今天那種怪風是什麼時候消失的?」
溫德爾好不容易才趕在天黑前下了山,只是他卻意外的發現,伐木隊隊長喬安,竟站在他
家門口等著他。
一看見拖著疲憊身軀慢慢走著的溫德爾,喬安便走了過來。
「你這小子」
喬安責備道:
「怎麼拿個線鋸卻拿了這麼久才回來,我可是在擔心你是不是出事了呢。」
「啊,抱歉……」
溫德爾心中確實感到有些愧疚,但不是因為撒了謊,單純只是因為讓隊長為自己擔心了這
麼久。
「只是路上碰到一些事,所以耽擱了一下。」
溫德爾輕描淡寫地便想將事情帶過。
「耽擱了一下?你的一下是晚了快四個小時才回到村子裡嗎?今天可是你自己跟我說可能
會下大雨的,結果自己卻又在山上待了這麼久?雖然說最後還好沒下雨,但是你知道這樣
多讓人擔心嗎?」
喬安今天的反應有些激烈,看來他是真的很擔心。
但是如果自己不會預測天氣,他還會這麼為自己的安危擔憂嗎?
溫德爾忍不住如此想著。
「隊長,真的很抱歉。」
對於喬安的擔心,除了抱歉,溫德爾也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算了算了,平安回來就好。」
喬安沒好氣地搖了搖手,接著道:
「對了,托今天提早回到村子的福,在老薩出門前,我剛好見到了他一面。」
溫德爾有些詫異,他問道:
「出門?你的意思是我老爸今天才剛回家就又馬上出門了?」
隊長聳了聳肩。
「八成是這樣吧。總之,我今天會一直等你等到現在,除了因為擔心之外,也是要順便幫
老薩給你帶個口信。」
溫德爾不禁狐疑道:
「老爸說了些什麼?」
溫德爾是真的感到很奇怪,因為薩格費以前從來沒做過這樣的舉動,不論是回家卻一夜都
不過、或者是託人代為傳話之類的。
喬安道:
「他要我跟你說,同時也是順便警告我,什麼明天的天氣會不太妙,最好不要上山之類的
。不過我想問問你,你對這件事的看法如何?」
看來,隊長還是不太希望伐木隊連續兩天都沒什麼成果。
溫德爾琢磨了一會,勉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向喬安道:
「隊長,老實說到目前為止,我還沒辦法做出預測明天的天氣這種事。但是基本上,我老
爸不會是基於什麼惡意而向你提出這樣的警告吧。」
「嗯……這樣講也沒錯啦。」
儘管有些無奈,喬安還是不得不承認溫德爾的話確實有些道理。
「好吧,那明天……反正也剛好是冬至,就當作讓大家休息一天吧!」
爽快地宣布了放假的決定後,正準備掉頭離去的喬安突然露出有點頑皮的笑容。「啊,還
有」
他叫住了正準備進屋的溫德爾,
「下次如果突然有事情想早點休息的話,老實跟我說就好啦。隊長我還沒那麼不通情理啦
!」
語畢,喬安便吹著口哨離開了。
溫德爾在原地愣了半晌,不自覺地苦笑了出來。
「看來,平常天氣看得太準也有缺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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