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 順從或是抵抗—《未來犯罪》

作者: kkkysc (kkkyuan)   2022-08-17 15:5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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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第二部柯能堡,第一部是《裸體午餐》。不知道是湊巧,或是柯導演寫劇本的一致性。從《裸》到《未》,分明是兩部劇情毫無關聯的電影,我所見聞到的事物幾乎可以說是同種同源,像是先與阿公見面之後又遇到孫子一樣,也許這就是柯導的醍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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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柯導打定主意就是要破除你對於現實貧乏的想像。他所呈現的一切,重點就在於氣氛。柯導演意圖呈現的就是一個幻想中的世界,在《未》之中那個帶點廢土風的宏偉世界,是因為人類不再病痛,所以不必保持整潔,任由事物崩壞也無所謂。
透過僅存少數人能夠感受到疼痛的設定,柯導創造出人體器官藝術家薩爾以及凱普莉絲。在這個沒有疼痛的世界,薩爾是少數還能夠感受到痛覺的人,且他患有一種怪病,體內不時就會生長出新的器官,過程痛苦萬分,難以入睡也無法正常飲食,必須借助科技產品才能稍稍緩解。
凱普莉絲則以這些新生長的器官為畫布,進行刺青創作,並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們稱此為表演藝術)剖開薩爾的身體,展示新器官以及在器官表面的刺青藝術。我想其中的隱喻並不難想像:
藝術誕生於苦痛之中
正是這一種將自我苦痛昇華為藝術的信念支撐著薩爾,他才得以苟延殘喘地活下來,並且薩爾亦將身體裡新生的器官視為不屬於「自我」的物品。我認為某種程度上,薩爾就像是薛西弗斯以及忒修斯之船的綜合體,既是重複地承受苦難,同時還不斷有他者(即新器官)在搶奪身體的主導權,倘若他順從身體的變異,就會在那一刻成為另一個個體(結局也強調了這一點),而這一個個體,也許已經稱不上是人。
事實上柯導也在其他片段意圖提及這一點:
長出了新器官的人類,還算是人嗎?
那位有異食症的小孩,雖然在驗屍過程中檢驗出是被人為改造才能夠消化塑膠,其實已經引爆相當程度的討論,
人類是否還能夠再度進化?
進化後的人類,還算是人類嗎?
進化到甚麼程度,就算是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因此柯導也在這個世界裡置放了因應人體變異而新生的政府部門(國家器官登記處);異食症小孩的父親運作著地下組織,意圖催生人類的新紀元。
對於人體以及人體衍生的政治,柯導給出了一份有點俗套,但不失娛樂性的簡答。
我認為這一部分其實略顯可惜,有著這樣腦洞大開的設定,本片的異樣之美也延續《裸》的高水準表現,卻未能在拋出問題之際嘗試給出答案,對於物種、藝術、政治都沒能定調,除此之外薩爾的臥底線、兩位工程師的劇情也有些意義不明,似乎全刪掉也不至於影響太大。
整體而言,《未》的調性與《裸》十分接近,並不意圖闡述甚麼,就只是很單純的展現一個我們的想像力未曾觸及,怪異又美麗的世界。
最終薩爾忍受不了痛苦,抱著孤注一擲的心態嘗試了對一般人而言是劇毒的「巧克力棒」(其實是塑膠棒),是順從自我身體的變異,也是讓出身體/意識的主權,在意識到他完全能夠以塑膠為食的這一刻,他終究承認:
我已不是人類,亦不再是藝術家
肯認並順從身體的變異,選擇緩解而非承受苦痛,薩爾在這一刻蛻變為一個全新的物種。
多麼美妙。
第一次在電影版發文,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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