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1321099 11-2

作者: tyrueiwo (ghfjdksl)   2022-09-25 21:31:45
  「威爾蘭警方的DNA資料庫竟然有資料耶。」
  「「「哈啊!?」」」
  第二天早上八點,一群在旅館餐廳裡吃飯的人討論起來,約恩一提起這個消息,就得
到其他人不約而同的震驚。
  「那我們不用搞那麼麻煩了?直接知道是誰了?」
  「不,也沒那麼輕鬆。警方那邊的案件紀錄是兩起懸案,現場和我們這次找的到的一
樣有大灘血跡,也一樣是吐血,分析出來還有胃液成分。只是這兩起案件都跟我們一樣,
只有模糊的影像沒有其他情報,就懸在那邊。」
  「那不是沒有幫助嗎……」
  「也不會,至少知道這個人以前做了什麼。第一起案件是十年前的殺人劫財,第二起
則是竊盜商業機密,在七年前。我把資料轉寄給你們了,詳細你們有空可以看。」
  「以一個吐血這麼嚴重的傢伙來說,吐了十年還滿厲害的啊。」
  阿薩羅夫皺著眉一邊划手機。
  「事實上,威爾蘭警方也是這麼認為──這麼嚴重的吐血,又有好幾年無聲無息,八
成在哪邊病死了,所以才放著不管。但如果從那個時候就一直嚴重到現在的話,就很像藥
的副作用了,死不掉,不過也好不了。」
  「十年前,殺人劫財嗎……」
  「怎麼了?」
  「沒,沒什麼。」
  被希弗林這麼一問,艾莉婕急忙否定,不過希弗林沒有漏看她稍微瞄了雷吉納德一眼

  「就直……算了,有什麼點子再說吧。」
  不過她才想追問下去就被踢了一下,從角度來看應該是雷吉納德踢的,只是從桌面上
完全看不出變化,他還在專心吃他的炒蛋。
  (艾莉婕八成也是被他踢吧?他又有什麼鬼點子了?)
  希弗林還在心裡疑惑的時候,旁邊的奏沒有發現異狀,已經說了下去:
  「不過至少我們可以知道那個傢伙十年前就有病了吧,這樣十年前有參與研究應該是
很合理的事?」
  「希望如此。」
  雖然他們很想樂觀,不過看著上面寫著一整排死亡的病人名單,怎麼樣都樂觀不起來

  一行人花了點時間把早餐吃完,去樓上拿自己的隨身行李之後重新集合,開車前往凱
斯特恩診所。凱斯特恩診所雖然叫做診所,不過實際上是個研究取向的醫學中心,診所只
是兩百年前沿用下來的名字而已。整個設施由四棟豎立在郊區的大型建築組成,約恩他們
則是走進中間的那一棟。
  「院長。」
  「警官。」
  一整排穿白袍的醫生來迎接他們,看起來都有點年紀,應該是十年前就在的那批人。
而站在中間的院長迎上來,和約恩握手。
  「我們就不寒暄了,當初的負責人員都在這裡嗎?」
  「有兩個人退休了,不過昨天我有和他們連絡上,有必要的話我們可以用電話連繫。

  「感謝。」
  「不過我們先做DNA比對吧,往這邊。」
  他們由院長帶路,十幾個人來到了一間較大的研究室,由其中一名醫生隨便找了台電
腦操作。
  「DNA的資料給我。」
  「在這裡,雖然我完全不懂這種資料格式。」
  「嗯,沒問題,聯合國的分析格式和我們是同一個,而且都十幾年沒換了。」
  「少抱怨了,快做事。」
  「好的院長。嗯,Esnifine Xylojex的紀錄,比對…………………怎麼可能。」
  原本輕鬆的醫生操作到一半沒了表情。
  「發生什麼事了?」
  「埃薩…………埃薩.查普曼。」
  「查普曼?」
  「埃薩?不可能,我看著他死掉的啊!你不是也在旁邊嗎?」
  「……對,我在。」
  另外一名女醫生也有了反應,兩人像是世界崩毀一樣,不知道該相信什麼才好。
  「你們確定這個樣本沒有什麼搞錯的嗎?」
  「沒有,昨天才從土裡挖出來的。總之先給我們看看他的資料吧。」
  「我印出來。」
  操作的醫生按了幾顆鍵,讓旁邊的印表機開始動,約恩他們就兩三個人一張快速掃過
去。
  「埃薩.查普曼,1087年的時候是十歲,男性。諾夫卡和威爾蘭的雙重國籍。在諾夫
卡長大,但是用藥發現問題之後決定來這邊治療。得的是……胃癌,於1090年死亡。」
  「對,不過光看上面你不會知道的是,埃薩是活到最後的病人。所以我們這個專案小
組的人多少都認識他,我和維洛則是主要的負責人。」
  「才三年人就都死了?我還以為這藥至少可以讓癌症不要惡化。」
  「別小看精神狀況帶來的影響了。有一半的病人在得知藥品副作用的三個月內死亡,
另外一半,癌症是沒有惡化,不過不代表不會得別的病……尤其是在身體機能已經殘缺不
全的狀況下。就算癌症不惡化,也不代表壞掉的器官就變得會動了。」
  「……原來如此。」
  「從這個方面來說,埃薩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的極端。」
  那名醫生接下去講。
  「那孩子簡直就是『我要活下去』的化身。每天一定會把三餐吃完,即使會吐出來也
一樣;就算走不動也一定會出去輕度運動,不靠輪椅;那個時代還沒有什麼遠距教學,不
過他會按時把他年紀該讀的書讀完,還會跟我們說未來的目標,就像他理所當然的接下來
也要繼續活下去一樣。」
  「………他的個性怎麼樣?」
  「好孩子……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不過說實話不清楚。在我們大人看來,他就像是模
範生一樣。但是事隔多年回想起來,他的行為都是為了活下去,他並沒有表現出情緒給我
們看,也沒有這個機會。畢竟他的生活範圍就在這棟大樓附近,根本沒有和我們以外的人
交流。」
  「反過來,我還有聽說有其他專案的病人想跟他打招呼,但是他不是很有興趣的樣子
。雖然不到沒禮貌,但都是客套的對話,然後拉開距離。」
  「這我有同感。半夜把自己咳到一身血,然後自己下床把衣服換了回去繼續睡。雖然
很好,對我們來說很好,但是實在不能說正常。」
  「等等,你們在說的是一個十歲的小孩子對吧?」
  聽到幾個醫生的討論,雷吉納德忍不住開口。
  「沒錯。」
  「………」
  「怎麼了,雷吉納德?」
  「……沒事。說起來他的爸媽呢?和陌生人不交流,爸媽總有吧。」
  「這個嗎,恕我無禮,他父母相當的垃圾。在聽到他死亡的消息後,第一個反應是歡
呼那種。」
  「有這種事?」
  「還當著我的面歡呼呢,要不是我修養好就一拳揍過去了。他兩位三年來只來探望過
一次,經費都由國家負責,他們有過任何負擔嗎?即使這樣他們也要歡呼?」
  那名醫生咬著牙說,之後搖了搖頭。
  「所以沒有。他們沒有任何交流,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自願這樣還是被迫的。」
  「賭他自願。我聽他說,轉院轉到威爾蘭來是他提的,不是父母。」
  「我不想賭這個。」
  他揮揮手,拒絕討論。而約恩把話接了回來:
  「能講講他死掉時候的事情嗎?因為你們說親眼看到他死,但很明顯……他沒有。」
  「嗯……但,沒有像你們期待的一樣有什麼戲劇性的發展。某一天早上埃薩的病情突
然惡化,下午就死了。這事雖然不常見,但也不能算意外,畢竟他能撐這麼久本身就已經
算是奇蹟了。」
  「你們也都知道這件事嗎?」
  「我們都知道,就連院長也來看了埃薩的狀況。不過心跳停止的時候只有他們在場。

  旁邊一人補充,院長也點了點頭。
  「他看起來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
  「人都快死了當然全部都不對勁,你到底想問什麼?」
  「失禮了,只是在想有沒有可能死的是別人啊,之類。」
  看對方有點生氣,約恩退了一步。
  「沒有,我們可是盡力在救他的,怎麼可能是別人。」
  「這樣嗎……」
  約恩沉默下來,其他人也都陷入思考,雖然得到名字就算是很大的進步了,但他們仍
然無法理解發生的事情。
  「總之我們先把照片拿去給資料組吧,聽說他們最近有種可以預測老化後外貌的程式
,雖然說對小孩子通不通用不知道。不過也只能試了。」
  「好吧。」
  「………你們剛剛說,埃薩的父母是爛人對吧?」
  正在其他人準備放棄這條路線的時候,雷吉納德開口了。
  「非常爛,怎麼了嗎?」
  「我想這麼爛的人應該不會把埃薩帶回去隆重下葬?」
  「對。你不會想問──」
  「墳墓在哪裡?」
  「就在附近的公墓,但是──」
  「不用但是,打開來看看就知道了,帶路。」
  雷吉納德的笑容讓他們沒有拒絕的空間,很快的把能調的資料就調一調之後,就由五
名醫生帶路,來到一公里外的公墓。這裡幾乎是凱斯特恩診所的專用墓地,畢竟在漫長的
治療之後,還有沒有人在乎病人的死亡就說不太準了,就連病人自己恐怕也一樣。
  十幾排的厚重石碑整齊的排列在山坡地上,照死亡日期排列,他們的目的地位於後排
中央,還算是最近死亡的病人。
  「艾莉婕,你們有挖洞專家嗎?」
  「沒來。」
  「那我自己來。」
  雷吉納德拿著剛剛順手從車上拿來的鏟子,丟給希弗林分成三支開挖。沒有兩下,就
把不算高級的陳舊棺木挖出來。
  他毫不猶豫的把棺蓋掀開。
  而裡面是空的。
  「恭喜各位。」
  在一陣愕然之中,只有雷吉納德笑了。
  「這傢伙是容器啊。」
//
  《哈哈,埃薩.查普曼?》
  「怎麼,有名到找都不用找?」
  下午兩點,在其他人在震驚中吃完午餐在休息的時候,雷吉納德來到了附近的暗巷講
起電話。
  《如果你是說他現在在幹嘛,要找。不過他以前可是很有名的,我找一下紀錄……有
了。埃薩.查普曼,福斯特幫老大的義子。》
  「……啥?」
  就連雷吉納德也忍不住對這個展開感到驚訝。
  「福斯特幫我記得是那個吧,以前中部的一大幫派?他們老大指的是喬治?」
  《就是那個福斯特幫。不過我說的不是喬治,是馬提歐。》
  「馬提歐.福斯特?你不要跟我說馬提歐的死跟查普曼有關係喔。」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的直覺告訴我後面有點詭異,不過老福斯特有這個下場大家都
很滿意,所以沒有人想把這件事搞清楚。》
  「是這樣沒有錯……算了,你知道什麼先說吧,多少錢?」
  《一百五十萬。》
  「一百五十萬?對於一個我一講你就有資訊的名字不嫌太多了嗎?我看他很有名吧?

  《可是你不知道對吧。》
  「算你狠。」
  《放心,不會坑你的,我手上有的是獨家消息。埃薩.查普曼第一次出現在福斯特家
是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幾月?我手上剛好有些相關的案件。」
  《是什麼?》
  「我沒有要賣,你說就是。」
  《好吧,我這邊的情報,是三月的事情,情報傳到我這裡是三月五號,實際上應該早
一兩天。》
  (三月五號嗎。那是搶劫之後大概半個月……)
  雷吉納德一邊想一邊聽。
  《場面非常精彩。老福斯特完全沒有預告就把查普曼帶回家,說查普曼今天開始就是
他乾兒子了。其他人的反應很明顯的無法理解,先以為他在開玩笑,然後想要阻止他,直
到基爾被他打破頭,他們才知道他是認真的。》
  「…………他老番顛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嗎?」
  《相反,不如說是從這天開始的。在這天之前完全正常,所以這個舉動才讓人震驚。

  「有可能是查普曼做了些什麼嗎?」
  《很多人這樣懷疑了,但是都沒有找到什麼證據。事實上,查普曼和老福斯特一起出
現的場合幾乎沒有。查普曼沒有上學,但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三五天才回家一次。
而老福斯特也好像完全不在乎這件事一樣,就放他去,讓他利用家族的權力。》
  「原來如此,所以其他家族成員覺得威脅沒有想像中大是嗎。」
  《沒錯。只是個想利用老糊塗的人,沒有真的想要奪權,目前沒有產生太大的問題所
以先放著不管,大不了殺了就是。這是他們對他的認知。》
  「認知就這樣而已嗎?沒有別的?」
  《別的?什麼意思。》
  「……不,你先繼續講吧。」
  聽到現在完全沒有提到病重的事情,如果真的如他們所知的走兩步路就會吐血,應該
不可能會被忽略才對,還不說重病所需要的處置。
  《嗯,情況就這樣安定了一陣子……也不能說安定,查普曼做了不少事情,但沒有人
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
  「你腦袋也糊塗了嗎?」
  《我沒有亂說。他利用老福斯特的人脈到處打探情報,但是沒有人看他真的行動過,
殺幾個人,賣什麼東西買什麼東西,都沒有。到頭來沒有人知道他打探情報是做什麼的。

  「那他打探了些什麼情報?」
  《說到這就有趣了,基本上都是一些……怪談方面的情報。有些人被詛咒發瘋了,有
些人信仰邪神獲得了神秘的力量,有些人變成了怪物。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超越人智的現象
。》
  「那這些事是真的嗎?」
  《不知道也沒興趣,這種情報賺不了錢的,我也懶得打聽。》
  「哼嗯……」
  雷吉納德有不好的預感,不過先聽對方繼續說。
  《這種相對穩定的狀況一直持續到七年前的六月,西里安.福斯特你聽過嗎?老福斯
特的小兒子,應該在你出道前就已經死了。》
  「沒聽過。查普曼殺的嗎?」
  《雖然沒有確實情報,但恐怕是。沒有人知道西里安為什麼這麼做,不過他先是命令
手下的打手刺殺查普曼,失敗之後親自帶隊,四五十個人在約克鎮東北邊的暗巷堵他。結
果,西里安的人馬全滅,一個生還者都沒有。現場的狀況……與其問我不如跟警察那邊要
資料吧,比較詳細,也比用講得清楚。不過他們似乎只覺得是一般的幫派火拚,沒有打算
查下去。》
  「哼嗯……然後呢?」
  《然後福斯特家的血腥內戰就開始了,你應該也知道一部分,所以我就不細講。重要
的是查普曼的行蹤就突然中斷了,彷彿在說既然變成這樣,福斯特家就沒有利用價值。接
下來他出現在布萊德雷家,一樣當義子。》
  「前布拉克本市長?」
  《沒錯。不過這次他沒有待太久就又消失了,而且沒人知道他去哪裡。只是,剛剛說
老福斯特死掉的時候對吧,似乎有人有看到他在老福斯特死亡的前夕出現在福斯特家。做
了什麼,我不曉得,你也知道福斯特家對老福斯特的死亡三緘其口。》
  「嗯……了解了。那我們要找就是找福斯特家或布萊德雷家是吧。你手上還有什麼情
報嗎?」
  《有幾個比較不確定真偽的,你要聽嗎?風險自負。》
  「說吧。」
  《四年前他出現在艾島,兩年前他又出現在一次,在史特靈,然後半年前出現在阿士
頓。在做什麼不清楚,也不確定是不是本人,只是聽到有可疑的人像以前一樣打聽不可思
議的事情,我覺得應該是他。》
  「了解,有詳細地點嗎?」
  《太模糊了我一時之間想不起來,等等找一找把我有的資訊給你。》
  「好。」
  雷吉納德掛了電話,回到餐廳裡面,裡面的約恩等人沒有喪氣或閒著的感覺,而是等
他回來。
  「怎麼,你們也有消息嗎?」
  「也?雷吉納德你也有?」
  「有啊,你們那邊先說嗎?」
  「嗯,布萊德雷你知道嗎?」
  「你是說他跑到布萊德雷家當義子的事情?我只知道他出現一下子就消失了,不知道
他做了什麼。」
  「詳細的目的我們也不清楚,不過有聽說他利用市長的權力入侵了幾個研究機構,後
來失敗被追捕之後就逃跑了的樣子。雖然由於政治因素沒有公開這些案件,不過資料組想
辦法挖到了研究所的清單給我們。」
  「原來如此。不過這個情報時間序上在我的後面,可能從我這邊開始找比較快──查
普曼在犯下搶案之後不久也跑到福斯特家去當義子。」
  「同一招?福斯特家又是什麼人?」
  「沒錯,同一招洗腦。福斯特家則是威爾蘭中部一大黑幫的統治家族,直到五年前死
得差不多為止。現在退出了第一線,不過還是有一點的影響力,基本上就是幫忙調解紛爭
查普曼似乎在那邊尋找一些怪談的樣子,還引發了福斯特家內戰。」
  「那個?那個內戰我聽過,那一陣子威爾蘭還被笑跟里默沒兩樣。」
  「對,就是那個。我剛出道的時候還幫他們殺人賺錢呢。」
  「你……」
  「那個時候窮到沒飯吃,武器也買不了什麼像樣的東西,沒辦法。不過為錢工作基本
上就是最危險的那些,殺的應該都是妳不會在意的傢伙。」
  「…………不是那個問題。」
  希弗林別過頭去,不跟雷吉納德計較,而他就繼續解釋:
  「查普曼是在犯下搶案之後不久就到了福斯特家的,中間應該沒有其他的宿主才對,
我覺得那邊應該就是第一站。」
  「好,那我們現在過去?你能帶路嗎?」
  「別急,我們有文明的利器好嗎。」
  雷吉納德晃了晃手上的手機。
  「只是這裡不好講話,尤其是接下來的話題大概不太好聽,我們最好找個安靜的地方
。」
  「………」
  「好。」
  希弗林有不好的預感,不過苦無證據所以也不能說什麼,只能乖乖跟著其他人離開餐
廳。
//
  「大家都好了吧,那我撥電話了。」
  下午兩點二十分,遺產回收隊和狩獵隊回到了凱斯特恩診所,快十個人擠在借來的會
議是裡面,讓雷吉納德把電話撥了號碼,放在中間。
  鈴聲響了三下,電話就被接起來。
  《是什麼人。》
  「是我,史考特,很久沒聯絡了,福斯特夫人。」
  《史考特?有什麼事,最好不要浪費我時間。》
  電話另一端的聲音充滿了傲氣,好像看不起人一樣,希弗林忍不住想她是對每個人都
這樣,還是單純的以為雷吉納德還是菜鳥殺手。
  「我最近在調查一些案件,想請教跟埃薩.查普曼有關的事情。」
  《查普曼……?你跟他有什麼關係?》
  「這就不能說了,畢竟是個重大案件。」
  《那我也沒什麼好講的了。》
  「別搞錯了喔,妳現在拒絕的對象不只是我,還有我任職的遺產回收隊,妳應該知道
特魯斯幫發生了什麼事吧。」
  《……變成警察的狗了嗎?史考特。》
  「有一點不一樣……不過妳可以那樣想沒有問題。別誤會,福斯特夫人,我現在不是
威脅妳,而是在幫妳。主要是我隊上有個瘋子很樂意把看到的黑道全部砍了,妳不配合只
是趁了她的意。」
  雷吉納德半挖苦的說,而希弗林在旁邊踢他。
  《除了變成警察的狗以外還變得油嘴滑舌了啊。》
  「我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要為了你們也不怎麼在意的情報打個你死我活而已。」
  《跟情報本身沒有關係,是要不要向警察屈服的問題。》
  「那麼,如果說是聯合國的特殊部隊呢?這樣就有面子了吧。」
  《聯合國的特殊部隊……?你到了那種地方了嗎?》
  「對。不然我們怎麼這麼囂張?」
  《哼嗯……好吧。我把其他人叫過來,你等我十分鐘。我一個人想不起來所有有關那
個傢伙的事情。》
  「好。我就在線上。」
  說完,雷吉納德暫時關了靜音。
  「好面子又沒見過世面,鄉下的貴族就是這樣。」
  「黑道大概就是這樣啦。」
  雷吉納德好像抱怨自己老東家丟臉一樣念了兩句,被阿薩羅夫安慰。
  「對了雷吉納德,這些人說是黑道,都做了些什麼?」
  「要是交涉失敗我再跟妳講。」
  「……是過分到我會想殺的事情嗎?」
  「不管是什麼對妳來說都是很過分到會想殺人的事情吧。」
  「好吧。」
  雷吉納德巧妙的不挑起希弗林的情緒,迴避這個話題。他們安靜地等了十分鐘左右,
福斯特夫人的聲音才又傳出來。
  《可以開始了,史考特。》
  「感謝,福斯特夫人。首先就我的理解,埃薩.查普曼曾經在福斯特家當過義子。能
夠請妳們描述一下當時的記憶嗎?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做了些什麼樣的事。」
  《查普曼……個子不高,當時是十年前,他自稱十五歲。不過就算以十五歲的少年來
說,他的個子也不高,年齡可能實際上更小一點。身高大概一百五十公分左右而已?身形
也很瘦,可能不到四十公斤吧。》
  「瘦弱是嗎……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嗎?例如說生病之類的。」
  外表的資訊他們已經從醫院那邊聽過了,不過就順著他們的話說下去。
  《生病?他有生病嗎?你們有記得他生病嗎?》
  《沒有吧。我記得他滿健康的……吧。就連他咳嗽都沒聽過。》
  《……我可能有看過。》
  《看過甚麼?》
  《廁所有血滴到馬桶外面,還且還不少。》
  《你怎麼不早說!》
  《我不知道那是誰的,那個時候家裡面氣氛這麼緊張我又不可能說。要是誰真的有重
病的話,提早發生戰爭都有可能。》
  《……確實如此。但是,他重病到吐血的程度嗎?竟然能瞞過我們所有人。我記得席
奧和裘德都有派人去監視他吧。》
  《有。》
  《嗯……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沒什麼好在意的,你就想知道他有沒有生病嗎,史
考特?》
  「不,問生病只是確認一下和我們手上的情報一不一樣而已,現在才是重要的部分。
收他當義子的是馬提歐先生對吧,他有沒有透漏兩個人是怎麼認識的?是什麼關係?」
  《如果我們知道的話就不會那麼生氣了。馬提歐什麼都不講,只會說他已經決定了。

  「所以,有可能是被洗腦了?」
  《要真的是被洗腦的話,他會編個好理由出來,馬提歐的狀況比較像他老糊塗了。什
麼理由都不記得了,只記得要這麼做。他年紀本來就大,所以也不能說不可能,但是其他
方面完全沒有這種跡象,所以我們懷疑是查普曼造成的。》
  「但是沒有查出任何可能性?」
  《沒有。沒有下毒,沒有能力,沒有奇怪的儀式,我們甚至試著把馬提歐和他分開長
達半年,但還是沒有改變。馬提歐堅持要收他為義子。》
  「那反過來問。在這之前呢?馬提歐先生在變得奇怪之前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行程?像
是兩人可能在哪邊認識這樣。」
  《這個我們有懷疑過,但是帶查普曼回來的前一天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就是照常去
跟客人談生意而已。》
  「保鑣呢?我記得都會有兩個保鑣跟著吧。」
  《問過了,但他們說沒有任何異狀。單純是馬提歐忽然叫他們停車把查普曼載回來。

  「也太完美了……有可能這兩個保鑣也受影響嗎?」
  《有可能。不過就跟剛剛說的一樣,這過去的事了,我們沒興趣追究。》
  「了解。那我想問他在當義子的期間都做了些什麼。」
  對方聽起來沒什麼興趣,讓雷吉納德先轉換話題。
  《這件事也是說來奇怪,雖然馬提歐說在家裡給他一個房間,但是他大部分的時間都
不在。做了一些……撿垃圾嗎?大概只有每三天會回來一次,回來的時候都帶著大包小包
,沒人知道裡面裝了什麼。》
  「大包小包?沒有人問嗎?」
  《沒有,沒有人想要跟他打好關係,再加上那個時候大家都忙,只要不礙事就不想理
他。不過他確實拿了不少東西回來,而且拿回來之後也沒有看他在用,只是放在那裡,他
本人就去別的地方了。我們都笑他撿垃圾。》
  「那些東西還在嗎?」
  《不,他失蹤的時候就跟他一起消失了,那麼多東西不知道怎麼一口氣帶走的就是,
還沒有人發現呢。》
  「哼嗯……」
  雷吉納德皺起眉頭,他總感覺到哪邊不對勁。不是說那些大包小包肯定很重要,有正
常判斷力的人都看得出來那很重要。問題是福斯特家族在那個時代大概是全威爾蘭黑道最
精明的一群人了,而這群人竟然沒有一個人有興趣。
  或著是變得沒有興趣了?
  「那最後一個問題,西里安先生曾經想要殺他對吧?」
  《……你從哪裡聽來的消息?》
  「福斯特夫人,我知道西里安先生是你最疼的兒子,我也知道妳不想提這件事。不過
我還是需要問這件事,西里安或是他的手下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他怎麼一個人把他們殺
光的?任何一點線索都好。」
  《……》
  「請說吧。也許我們還能幫他報點仇也不一定。」
  《……銀色。》
  「銀色?」
  《……妳剛剛說西里安的人馬被查普曼殺光了對吧,這個情報是錯的,有兩個人活下
來了。他們太膽小,臨陣脫逃,後來被我們的人抓到處決。》
  「那他們看到了什麼?」
  《銀色的東西,我不是很相信他們的話,不過照他們的說法,查普曼的身體變成銀色
的樣子,像是金屬一樣,可以伸縮,而且還很銳利,一揮就把身邊的五個人砍成兩半。》
  「銀色嗎?容我們討論一下。」
  雷吉納德把聲音關掉,看著說不出話來的其他人。
  「恭喜各位。」
  「你他媽的別再恭喜了。」
  「我們有個容器不但跟我們搶遺產,他還會用啊。」
//
  埃薩.查普曼在自己的床上睜開眼睛,隨即劇烈的咳嗽起來。
  彷彿半張肺被浸在水裡的不適感讓他用力乾咳,隨後的深呼吸帶來的是像是把胸口撕
開的疼痛。他倒抽了一口氣,長年以來的經驗讓他知道下一個症狀會是什麼,讓他以最快
的動作把床邊的的水桶拿起來,將胃液和血的混合物吐滿桶內。
  嘔吐持續了一分鐘左右,才終於沒有東西可以吐。雖然胃還在抽搐,不過早就習慣的
埃薩只要不會沒事有東西從嘴巴裡噴出來都可以自由行動。他抬起頭來,讓搖晃的視線穩
定,同時無視竄過大腦的抽痛。頭、胸、腹、雙手全部止不住痛,再加上耳鳴和暈眩,是
症狀的大滿貫。看來今天會是糟糕的一天。
  (……不。)
  反過來說,他應該早就習慣了才對。在這種日子,最適合的行動就是睡到明天,而他
卻沒有這麼做。牆上的時鐘也表示了現在是下午三點,不是他平常會起床的時間。
  那麼就代表有什麼──在門外。
  「……哈哈哈,還真的來了啊。不用等了,有話進來說吧,遺產回收隊。」
  他沙啞的聲音不像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光是用聽的誤以為是六七十歲都不奇怪。而
在說話的同時,他拖著身體下床,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伸手拿桌上的藥罐。在一次十幾顆
藥吃下去之後,埃薩身體的顫抖才好一點,最近他的藥越吃越快,恐怕時間不多了。
  沒過多久,面前的門開了,兩個人走了進來。埃薩感覺了一下,埋伏的成員不只他們
,據點周圍被將近二十個人包圍,而這兩個人,大概是對方成員裡面最強的兩個吧,幾乎
和自己不相上下,埃薩是這麼感覺到的。
  會派這兩個人來,大概是為了在談判破裂的時候不要瞬間被殺或是抓為人質吧,那麼
對方的立場也就很明顯了。他們很清楚他的實力,而且有某種無論如何都想達成的目的。
  「我是雷吉納德.史考特,旁邊的是希弗林.湯博雷。」
  「埃薩.查普曼。」
  雷吉納德沒有輕鬆的樣子,而是嚴肅的開口。
  「……兩年?」
  「不,最近惡化的越來越快,什麼都不做的話,了不起半年吧。」
  埃薩沒有什麼顧忌地承認,反而對這個一眼就看出他狀況的人有點好奇。他知道遺產
回收隊,也知道他們的利益衝突,不過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遺產回收隊的人跟他一樣會讀心
了。
  「運氣好的話能找到一些方法拖延,不過就看命運了。」
  埃薩輕咳了兩聲,把這些念頭打消,他沒有在這些雅興上浪費的時間。
  「不過我們還是講正事吧,遺產回收隊,有什麼事?」
  「……不只我們遺產回收隊,外面包圍的還有幻想生物討伐隊。順帶一提,我們的對
話所有人都聽得見。」
  「你把自己人的布局講光了幹嘛啊。」
  旁邊的希弗林皺起眉頭,這要不是嚴肅的場合她就巴下去了。
  「不,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查普曼已經知道了,對吧?」
  「確實如此,不過你怎麼知道我知道的?」
  「眼睛,雖然動作很小,不過你看了他們的方位,晃動的次數還剛好是人數。」
  「哇喔,我自認沒什麼比我自己更驚人的了,看來我的見識還不夠。咳哼。」
  說到一半,他一個呼吸不順,再用力咳了一聲。
  「既然你都亮牌了,我也亮一張吧──我能夠感覺到人存在。」
  「只是感覺我也辦得到,但是你的感覺似乎精確得不可思議啊?」
  「是很精確。我所謂的感覺不是你想的那種感覺,我是真的看得到……但那個動作不
是看。」
  埃薩淡淡的解說起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在生死邊緣徘徊久了,讓我能看到一些東西。一個……和
這裡完全不同卻又完全重合的世界,當症狀嚴重的時候就看得清楚一點,當輕微的時候就
看得模糊一點。如果要我猜的話,那想必是死後的世界吧。在這個世界中的每個人,在那
個世界都有相應的光芒,光芒可大可小。而依我的經驗,光芒的大小和那個人難對付的程
度成正比。」
  「……那我們兩個多大?」
  「你兩位?你兩位滿難對付的,大概是我看過的前兩名。」
  即使如此,他的語氣也仍然沒有如臨大敵的樣子,反而是雷吉納德和希弗林在緊張。
  他費力抬起右手,指向旁邊的櫃子。
  「那麼,回歸正題吧。你們找遺產的話,那邊的你們都可以拿走。本來聽說是個可以
讓內臟再生的東西。只是,大概是藥的緣故吧,我的身體似乎認為我的內臟就該是這個樣
子,長出來的也是壞的。我有聽說過副作用是基因根本上的改變……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
。」
  「……」
  埃薩輕描淡寫的說著恐怖的事情,讓雷吉納德決定繼續提問而不深究。
  「這麼簡單就讓給我們?」
  「就算留著,對我來說也沒有用。知道為什麼我基本上都避著你們嗎?因為你們老闆
很麻煩,我只看過他一次,不過光芒夠明顯的了。我沒有時間跟你們糾纏。」
  「只是『沒有時間糾纏』啊……」
  雷吉納德小聲喃喃自語,他可不懷疑這意思是有必要的話打也沒問題。
  「第二個要求,我們希望你告訴我們,你怎麼知道遺產是正確用法的,一般人應該很
快就會自滅了才對。而你……用了這麼多,卻一個副作用都沒發生。」
  「這個就算跟你們講了也無濟於事……不如說你們能夠用的話,打從一開始就不會問
我,畢竟就是要從另一個世界去操作的。每個遺產的使用方法不同,不過基本上都做的很
單純,看一眼就知道怎麼用。」
  「原來如此……只是單純以目前技術,還不存在那個看的方法嗎。」
  「可以這麼說。那接下來的第三個要求……是要我把我全身的遺產也交出來嗎?」
  「……我想先問問你有那些遺產在身上。」
  「嗯……多到從我身上拿下來會死,這樣的回答應該夠了吧。」
  雖然沒有明說,不過從他們的話聽起來,遺產回收隊的回收大概不是光據為己有,還
有禁止使用。而且既然有這麼強力的隊員,態度大概很強硬,既然如此,接下來的展開也
就可想而知了。
  「那麼,人體冷凍呢,雖然沒有對外公開,但是以聯合國的技術可以做到。」
  「人體冷凍?那跟死了有什麼差別?」
  「什麼?不一樣,你還可以活著。」
  「這麼說,我睡了一覺在我完全陌生的地方醒來,和我死了之後轉世到我完全陌生的
地方,有什麼差別?」
  埃薩目光銳利的像是要把人射穿一樣,就連雷吉納德也動彈不得。
  「輪迴轉世論者嗎……」
  「別誤會了,我不相信那一套,就因為我不相信……我才要活下去,而且是活在這裡
,這個世界,這個時代。我要活在這裡,告訴所有說我撐不久的人,我還活著、活得很好
、然後在過一個愉快的人生之後死去。」
  埃薩話語中的熱量好像讓整個房間燒起來了一樣,即使實際上溫度沒有升高一度,兩
人也汗如雨下。
  「那麼,交易呢。以你加入我們為條件,你可以使用現有的遺產。以你的能力甚至能
夠確保使用安全,就連使用新的都有可能。」
  「使用又怎麼樣?你們會允許我像之前一樣擅自行動嗎?聽到可能的消息就過去把人
殺光逼他們說話,如果有可以治療的手段就用,沒有就下一個。」
  大概不可能吧,說實話埃薩的行為連他自己都覺得殘暴,只要他們還是個正式部隊,
就不可能允許用這種手段。但是埃薩的時間不多了,沒有轉圜的餘地。
  「也許,但這應該對你來說也有好處才對。六星社的人正在追殺你,三名殺手在兩個
禮拜前入境威爾蘭,你應該也知道才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搶了他們不少的遺產對吧
?」
  《什麼?有這種事?》
  「怎麼樣,查普曼?跟他們糾纏的時間恐怕不下於跟我們糾纏吧?加入就可以省掉這
個時間喔?」
  「呵,哼哼,哼哼哼哼。我被六星社追殺啊。」
  雷吉納德佯裝著掌握全局,靠著手中的情報全力一搏。然而,埃薩聽到他這麼說,只
是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你猜錯了。」
  「是嗎?我很確定六星社之前的倉庫發生了非自然的爆炸事件,我也很確定你在現場
。」
  「猜錯的不是那邊。爆炸是真的,追擊也是真的,不過你全部都在唬爛,你沒有真的
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埃薩笑到一半忍不住再咳了幾聲,隨後抓著頭,等待尖銳的耳鳴過去。而雷吉納德和
希弗林就在那邊等他,過了幾秒,他才重新開口:
  「我不是搶六星社的遺產,我是六星社首領。」
  「………………………恭喜大家。」
  《閉嘴。》
  「玩笑先放一邊,六星社首領被自己人追殺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大概是被哪個卡賽人教唆離間了吧。」
  雖然這麼說,埃薩並沒有生氣或沮喪的樣子,就連覺得麻煩都沒有,彷彿是可以輕易
解決的問題。
  或是已經解決的問題。
  「最後……八代文香要我幫她跟你們打聲招呼。」
  「他媽的。」
  雙方同時行動,埃薩快了一步,右手一揮,銀色的刀刃將門口的兩人逼退之後強行突
破。這裡的據點並不精妙,或是說,埃薩自己其實就不是太在意這些小節的人,不然他也
不會沿路吐血了。
  但他並不是做事隨便,而是他有實力可以不拘小節。
  雷吉納德和希弗林第一時間閃過之後分別拿武器殺過來。雷吉納德的短刀被完全忽視
,刺在胸口跟刺在鋼板上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而希弗林的手斧則是被他左手一甩,整
根斧頭砍成兩半,還差點連她的頭一起被砍掉。
  「嘖!」
  感到不對勁的希弗林在斧刃接觸到對方手之前就先做了個二重身出來,畢竟這麼重的
東西她可沒有帶備用的,而斧頭也如她所料的被砍成兩半。
  (不過,如果像雷吉納德說的一樣,銳利到足以斬人的攻擊應該僅限於手腳延伸的範
圍才對。)
  她一邊想著,一邊讓另一個自己從正面往埃薩劈過去。他們猜的沒錯,畢竟人要想像
自己的臉長出一根可以把人劈成兩半的刀刃是很困難的,能做到的往往只有真正的瘋子,
不瘋的作到之後也瘋了,對於正規使用者來說,是不會發生這種事的。
  「……」
  埃薩想伸右手去接,不過雷吉納德從旁邊打來的刀柄重擊讓他沒辦法這麼做。這樣下
去就落得只能用臉接的下場,雖然不會受太多傷,不過腦部震動帶來的暈眩和停下腳步,
對打算逃跑的他來說是非避免不可的。出於無奈,他只好再現一招。
  他在空中移動重心。
  「哈啊!?」
  沒有風,卻在空中移動了,違反物理常識的動作就這樣出現在他們面前,而且沒有任
何花招。希弗林的斧頭揮空,埃薩從右手邊衝了過去,落地,準備迎擊追上來的兩人。
  不過不是他要迎擊就是了。
  「來個強一點的吧。」
  他閉上眼睛,在看到另一個世界之後,埃薩看到的可不只有光點而已。怪物,只有幻
想之中會出現的怪物在那裡昂首闊步,時而朝『這裡』呲牙裂嘴。兩個世界只有一層名符
其實的薄紗相隔,而那層薄紗隨時都在飄動,時不時的開出一道縫隙來,而怪物就在這個
時候出現。
  埃薩並沒有撕裂那道薄紗的力量,不過,他可以撥動它。用盡全力,輕輕一撥,讓本
來應該要出現在某處的縫隙,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這什麼鬼!?」
  在狹窄地下室內出現的是無鱗的白蛇,光滑的皮膚附滿了黏液,整個身體幾乎把通路
填滿,張著血盆大口往他們咬來。就算是雷吉納德和希弗林,沒有可以突破的路徑也束手
無策。
  埃薩趁著這個機會逃跑,連電梯都不等,直接衝進地下五樓的電梯井,自己用爬的爬
到地表,途中還把下降中的電梯砍成兩半。
  (出口有一個人……光點在膨脹,我一上去就會被突襲嗎?沒什麼問題。)
  他撕開面前的電梯大門,不過和他預想的不一樣,面前的青年並沒有衝過來。
  《外面的,查普曼召喚怪物了!我和希弗林被卡在裡面出不去!》
  「方法是什麼!?」
  不只沒有衝過來給他一拳,還停在原地拿對講機和樓下的雷吉納德講話。
  《不知道,他沒有動作,不知道是遺產還是能力!》
  「都不是,就是我剛剛說的『另一個世界』的衍伸而已。」
  「……」
  青年露出驚訝的表情,讓埃薩像是還以顏色一樣心情愉快了一點。
  「……你是怎樣?一個人過久了很想跟人分享自己的秘密嗎?」
  「這不是裡所當然的嗎?你去病床上躺個一個月就知道了。再說,就算跟你們講,你
們也奈不了我何啊。」
  「嗯……想想好像是這樣沒有錯。喔,我是指躺病床一個月那段。」
  「你也可以順便承認奈何不了那段。」
  埃薩向前奔跑,試圖『感覺』他到底在想什麼。不過青年的光點雖然沒那麼驚人,也
強到他難以看清了,他只好就這樣前進,繞過青年所在的正門,從旁邊硬開一條路出去。
  (……啊,這就是目的嗎?)
  不用揮拳,反正就算拳頭揮出去八成也會被帶刺的金屬牆刺穿,那麼就站在那邊吧,
只要站著讓人提防就夠難受的了。
  (真有趣……不愧是正規部隊嗎,跟平常欺負弱小完全不同。不過……如果第三大將
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的話,那要把我攔下來還不太夠喔。)
  埃薩再一次確認了其他人的光點大小,突破東面的水泥牆,同時足以組成第二面牆的
大量子彈往他飛來。不過彈雨這種東西黑社會就有,他只是簡單地把慣用的遺產從口袋中
拿出來插在地上,足以抵擋子彈的土牆就在他面前隆起,而且還會自動朝他想的方法前進
開路。
  (然後是左邊……喔。)
  在他的下一個行動之前,一陣反胃把累積的胃酸和出血擠了出來,就算已經看過他留
下的痕跡,吐血的景象還是震驚了全場。
  (啊……就是那個眼神,就是那個眼神,我才要活下去啊。)
  埃薩心中的火焰燃起,在這一瞬間的空檔發出訊號,兩棵轉角不起眼的樹木就活了起
來,往埋伏的地方一掌巴過去,掀了整棟房子,還差點連裡面的艾莉婕一起巴死。
  知道樹人危險性的狩獵隊立刻集中火力在他們身上,而沒了立即威脅,埃薩也讓事先
躲著的獅鷲衝出來會合。他在跳上獅背的同時順勢把想要攔的大蜘蛛式神砍成兩半,然後
抽出背後的雙管獵槍,一槍把壟罩著整個天空的無形結界打爆。
  「果然可以操控怪物嗎!?」
  「這個嗎……其實你們也可以,不過我想你們沒試過對吧?」
  在躺在病床上的漫長時光之中,埃薩花了不少時間觀察這些怪物,在觀察了整整兩年
之後,埃薩理解到它們是可以操控的。確實,它們對人類報有神奇的敵意,但是在這敵意
之前,他們必須遵守自己的『身分』。樹人有樹人的身分,獅鷲有獅鷲的身分,就和童話
故事中與惡魔訂下契約一樣,只要達成條件,他們就必須服從。
  當然,他可不打算真的跟那些狡詐的高位幻想生物訂契約,不過一些能夠使役的野獸
就很方便了,例如說光是飛行的能力,世界上就沒有多少人有。
  「嘖。」
  剛剛的青年看到他起飛,伸手去抓旁邊有半個人大的石塊。確實是正確解答,埃薩就
算能把手臂變成帶刺的盾牌,在空中被隕石砸到還是會掉下來的,這是只要離地就無法避
免的風險。
  所以他啟動了光學迷彩,連人帶獅鷲從所有人的視線中消失,然後起飛。
  「皖一郎!」
  就在埃薩離地的同時,一名身型嬌小的女性從旁邊二樓跳了下來,從身後抱住青年的
身體。隨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埃薩被青年的視線緊緊盯住,彷彿連紅外線偵測都瞞得過
的黑科技迷彩失去效果一樣。
  (不,他真的可以看穿──)
  埃薩的果決判斷讓他贏了這一局,逆向飛行的隕石被埃薩僅剩的一顆隨身炸藥炸個粉
碎,衝擊波甚至傳到了地面,他本人也被捲入其中飛走。不過飛走本來就是他的本意,他
就這樣順勢消失在地面眾人的視線外。
  他就這樣一路飛了三十分鐘,重傷的獅鷲才再也撐不下去,落地,化為塵土。
  而埃薩就坐在這個視野開闊的草地上,把剛剛在空中搖晃的份吐個精光之後,重新站
起。
  一名少女站在他旁邊,靠在樹上很享受的樣子。
  「妳連我被找上門的時間都算得到,八代?」
  「算不到算不到,沒有那麼神通廣大。我能在這裡等,是因為我看著雷吉納德他們行
動,不過嗎,要猜地點倒是沒有困難。」
  「哼。」
  文香說的輕描淡寫,不過埃薩很清楚那有多困難。
  「那麼,試用期結束了,你的決定是什麼?」
  「加入啊,我還有不加入的選項嗎?半個組織背叛,遺產回收隊盯上我,還只剩下半
年的命。我沒有時間一條條解決。」
  「是沒錯,不過根據老大的說法,就算加入我們,也只有一成的機率能活下來喔?」
  「一成?贏面這麼大的賭局,我這輩子還沒碰過啊。」
  「喔,好台詞。」
  她稱讚著,從樹邊撐起身子,拍了拍衣服,準備開始行動。
  「既然你決定加入,那首先,叫我文香吧。之後還有一段時間要相處,我可受不了一
直被叫八代。」
  「隨妳。那麼,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需要你本人出手的暫時沒有。在最後一個加入之前,我們只需要潛伏好就行。不過
潛伏需要人手,而你有人手。」
  「六星社裡面認識我的人不多喔。」
  「不多,但品質很高。和我們現有的正好相反。」
  「原來如此……那麼,就去諾夫卡吧,剛好順便和背叛我的傢伙們算算帳。」
  兩人離開這裡,前去和不遠處的同伴會合。
//
  「嗚哇,大敗而歸啊。」
  二十分鐘後,終於把樹人和大蛇解決掉的眾人回到地面,看著周圍的慘狀感嘆。幸好
包圍之前他們還有疏散民眾,不然打成這個樣子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至少我們要的東西還是有拿回來……雖然不是我們想像的就是了。」
  雷吉納德提著手上的箱子說。
  「狩獵隊你們應該也算滿意這個結果?雖然查普曼的秘密都他自己講的。」
  「嗯,可以的話是還想問他詳細問題……不過有機會再說吧,至少我們現在知道世界
上大概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召喚怪物了。」
  「幹,查到了一個全身遺產的人拿著一個遺產,結果就只回收那麼一個遺產,不被萬
雅唸死才怪。」
  「這個嘛……這也不見得。」
  看著約恩抓頭一直抱怨,雷吉納德神秘的說。
  「什麼,你又有什麼陰謀詭計?在他身上裝發信器了嗎?」
  「怎麼可能,跟容器級的傢伙打我才沒那種餘裕。」
  雷吉納德看了看錶,同時,一輛轎車出現在他們面前。遺產回收隊和狩獵隊本來要提
高警覺的,不過發現開車的人是艾利安娜,紛紛放行。
  「師父,你們打的怎麼樣?」
  「跟預想的一樣輸了,妳呢?」
  「贏了,小菜一碟。」
  「艾利安娜……?妳不是說妳沒空嗎?」
  阿薩羅夫在車邊驚訝的看著艾利安娜下車,他們本來也有要求艾利安娜參戰的,不過
她強硬的表示沒空,剩下的人只好自己上。然而她卻在這個時候出現,大概是最讓他們意
外的事情了。
  「是沒空,反正加我一個也打不贏,不如去做更有意義的事……師父是這樣說的。」
  「欸妳自己也同意了不要把責任推過來欸。」
  「事實上是你提案的沒錯啊……」
  艾利安娜走到車後,把後車箱打開,讓所有人看到裡面的東西再驚訝一次。
  是個人,被五花大綁但意識清楚,因為突然照進來的陽光瞇起眼睛。
  「……這誰?」
  「這個嗎,剛剛不是有個人說跟他自己建立的組織鬧翻了嗎?」
  雷吉納德以愉快的笑容回答。
作者: MnWolf (廚餘製造者)   2022-09-26 06:21:00
作者: Phantasnix (凰響)   2022-09-26 20:26:00
這次找人真快!文件做成只有夢境世界看的到是哪招XD是說以為旅夢人要對現實生無可戀才行,看他執著滿強說
作者: tyrueiwo (ghfjdksl)   2022-09-26 20:42:00
瀕死也可以,正常來說不會有人一直瀕死就是。文件就,科技普遍了就這樣。
作者: scotttomlee (ほしのゆめみは俺の嫁!)   2022-09-26 21:19:00
作者: Albito (降靈者)   2022-11-28 01:17:00
我沒看到本篇有提到什麼文件,是指遺產使用說明?@[email protected]
作者: Phantasnix (凰響)   2022-11-30 23:19:00
對 我意思是規格或是使用手冊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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