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極短篇:龍與旅人

作者: masterwho (譚立維)   2021-03-31 14:45:27
1.〈龍的鍋邊談話〉
「我噴個火不就點燃了嗎?」
當崔佛抱著柴薪走來,龍深吸一口氣,打算往撿來的柴薪吹去,卻被崔佛伸手阻攔。
「生活的樂趣來自於體驗。」
「但你這樣也太花時間了,一點也不聰明。」崔佛聽到龍這麼說,用餘光掃了龍一眼,他把短刀敲進木材中,再以手邊的木塊敲擊刀柄,一擊又一擊,試圖將木材劈成小塊。
「我啊 聽過一個東方故事。」龍的尾巴揚起輕輕拍擊坐榻寶山金山,震動引起寶山多處坍方。
「你還知道故事啊?」崔佛一邊回答,一邊拾起一根劈開的細木,刀面貼著柴薪的邊緣,細細地刨出一根根蜷曲的木條,像根乾枯的蕨類。
「很久以前,有個來自東方國度的旅人,拿走了我的財寶,我要他告訴我一個有趣的故事,否則就吞了他。」龍的瞳孔內具成一條細線,語氣沾沾自喜。
「那他說了什麼?」
「他說了什麼呢 對了。他說很久以前有個智者和他的學生外出旅行,他們看到某位長者抱著陶壺去河邊取水,灌溉一畝畝田,這樣來來回回好幾次。學生很好奇,就問長者說怎麼不用機器灌溉呢?長者回答,懷著機巧之心的人才用機器,正當學生覺得長者很睿智時,老師卻說老人這樣只是愚蠢,真正有智慧的人會用機器,把省下的時間拿來思考。」
「你倒是記得很清楚。」
龍的鼻子噴出好大一口氣。
「所以你放了那個東方旅人嗎?」
龍輕輕地嘆了一聲後回答:「如果我知道今天會派上用場,就不會一口吞了他。」
「那你還是吃了他好。」
「怎麼會?你如果把生火的時間省下來,就可以做很多事。」
「好比說?」崔佛把乾燥的松枝、樹皮和細枝撲在地上,用短刀輕輕地敲擊打火石。
「陪我聊天啊!」龍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如此說道。
「我現在不就在著你聊天?」
「但你沒有看著我的眼睛。」
崔佛望向龍的雙眼,蛇一般細長的瞳孔好似容不下任何事物,有人曾說鱷魚沒有眼淚,爬蟲類的眼睛沒有溫度。旅人再次敲擊打火石,火星點點往柴堆落下,巨龍輕吐龍息。
「好燙。」
崔佛忍不住退了一步,火堆燃起,烈焰往晚霞衝去。旅人移開自己與龍對上的視線,輕巧地,閃避著這樣的熱度,不讓自己被這股炙熱給灼傷。
(完)
2.〈與龍料理一鍋燉菜的方法〉
崔佛已經放棄生火了,倒不是說他懶得花時間劈柴、撿松枝,而是艾爾曼老是在他把蔬菜放進大釜後,輕輕地往釜底吹一口龍息,龍的呼吸就像他們的心跳那樣和緩悠長,一股氣可以從日落吐到朝陽升起,若是要等龍吹完一口氣才吃飯,晚餐都能當成早膳。
而燉菜早就在月亮爬升到天頂時,連同大釜燒成一鍋黑炭。
所以在這個時候,崔佛總是要靠在艾爾曼的爪子前,感受龍息的熱度,脈搏會從這裡加快,呼吸也會跟著龍的心走,在崔佛的指揮下由莊嚴的慢板轉向活潑的行板,那是一首餐前的小調,也是與龍燉煮一鍋菜的方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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