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還沒有什麼聽現場的經驗的時候
我以為現場的體驗就像是音響的強化版
我以為現場一定會比音響「好聽」
後來我慢慢累積聽現場演奏的經驗之後
我發現現場與音響的差異很大
但是這個差異並不是來自於技術上的限制
而是在於「好聽」跟「真實」之間的取捨
聽習慣音響的人，可能不會覺得現場好聽
現場的細節不如音響來得多
我想主因是在於錄音的方式
現場你只有兩個耳朵，一個位置
錄音可以每個樂器都一個麥克風，放在樂器的旁邊
錄完之後還可以後製混音
自然有比現場更多的細節，每個樂器可以分得清清楚楚
像是很多人聽音響喜歡聽歌手細微的氣音，口水聲，唇齒音等等
這些細節除非耳朵靠到歌手嘴巴旁邊，不然是聽不到的
現場所有樂器的聲音都混在一起
經過空間的反射散射吸收，加上從樂器到你耳朵的距離
很多細節都被空間吸收掉了
所以現場的細節不如音響
除了細節之外，現場的聲音常常也不如音響的乾淨
除了錄音後製的時候錄音室可能會把聲音「美容」，把難聽刺耳的聲音濾掉
很多音響本身也會把聲音美化，變得比較乾淨滑順
例如現場近距離聽小提琴其實很刺耳
很多音響放出來的小提琴聲卻跟絲綢一般滑順
這就跟現場有很大的差別
但是現場也有讓一般音響難以望其項背的地方
首先是音像的大小
我們人耳很厲害的地方是
我們除了能夠辨認聲音的大小方向，還能辨認發聲源的大小
所以3寸小喇叭再怎麼厲害，聽起來也不會像是18寸的大喇叭一般龐大
同樣的，交響樂團幾十個人幾十把樂器，那個音像大小是一般音響難以比擬的
再來是聲音的動態
現場的聲音聽起來就是生靈活現，很活潑有力
相較之下家用音響播出的聲音就乖巧許多
一般來說錄音後製後動態會被壓縮
以交響樂來說，一首曲子裡面可能有一隻長笛溫婉的獨奏
也有所有樂器慷慨激昂的合奏
那個動態範圍非常大的
把沒壓縮動態的錄音放在家用音響
如果百樂齊鳴的音量剛好不會吵到鄰居，獨奏就太小聲
如果獨奏的音量聽起來順耳，百樂齊鳴就會驚天動地
以流行樂，搖滾樂等等的音樂來說
錄音室發現大聲的音樂比較吸引消費者，所以大家都把錄音弄得很大聲
代價就是當所有聲音都很大聲，動態就被壓縮了
另外現場還有一個音響幾乎難以達到的優勢就是在於聲音的空間感
無論你家音響再厲害，客廳沒辦法營造出大音樂廳的音場
也沒辦法模擬現場演唱會四周歡聲雷動的熱情
我想空間這部分兩聲道的天限就在那邊
真的要講究空間感勢必要增加聲道數，以及聲音相位與空間的即時運算處理
這比單純的兩聲道複雜太多了
所以就算現在音響頻率響應再厲害，失真再小，功率再大
也是難以達到現場的臨場感
總結來說，現場不如音響的地方在於細節與「美聲」
現場贏過音響的在於音像，動態與最重要的臨場感
現在每家音響廠商都標榜追求原音重現
很多發燒友嘴上說在追求還原現場
但是實際上大部分的音響廠商與發燒友在追求的是好聲，而不見得是原聲
如果要盡可能還原原聲
我覺得需要高效率的大喇叭陣列，大功率低失真擴大機
以及在空間上下很大功夫
順帶閒聊一下～
我覺得在還原現場方面做得最好的廠商是JBL
JBL的高級喇叭往往被發燒友嫌太吵太粗
而且JBL幾乎都靠PA賺錢，很多人會覺得JBL不夠hifi
但是現場的聲音其實通常不那麼美聲
JBL粗糙吵雜、沒有修飾過的聲音我覺得反而比較接近現場
很多hifi品牌都把聲音過度美化，導致播放搖滾樂或是電子音樂很悲劇
JBL播搖滾電音，一個字：爽！
況且JBL很大一部分收入是來自於現場的PA系統
對於現場的聲音表現很有經驗
去聽聽調整得當的JBL大傢伙就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愛JBL了XD
千萬MBL跟百萬JBL，我一定選JBL